男記者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指到陸讓臉上,“今天,倫敦五千名未成年人因為你的裝置腦幹損毀,國內兩億八千萬人被你強行抹去了一晚上的記憶,你甚至把伺服器鎖死,不讓任何人檢查!”
“請問,陸先生,你是不是從來就是這種人,你是不是把我們所有人都當成了你精神世界的實驗品?!”
咣噹!
一隻黑盒子突然從人群后排飛上講臺,順著地板一路滑行,停在陸讓腳邊。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大廳內只剩下宣洩。
“殺人犯!”
“滾回監獄去!!”
“立刻給伺服器斷電,查封永珍文化!”
臺下徹底失控,幾名安保人員盡職盡責地守在講臺邊緣,將想要衝上講臺的家屬攔住。
後臺的門縫裡,秦紅看著臺上那個被千夫所指的身影,握緊了拳頭。
但她偏偏不能出去,否則局面會更加混亂。
不知道為什麼,秦紅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陸讓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在三十六樓的休息區,當時作協副主席林正道老先生專程從平京趕來,第一次見到“魯迅先生”。
陸讓對林老先生說了一句,“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後來陸讓雖然說他自己並不是魯迅先生,而是魯迅先生的一個學生。
但他一直在做著一樣的事。
講臺上,陸讓看了一眼碎在腳邊的黑盒子,挑了挑眉。
他把話筒拉到自己嘴邊,環視著臺下的眾人。
喧鬧的人群漸漸降低了聲音,但每一雙眼睛彷彿都帶著仇恨。
儘管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仇恨從何而來。
“因記憶丟失造成的誤工、醫療檢查以及精神損失,永珍文化承擔所有的賠付費用。”
“華科院的官方通告我就不再贅述了,知道你們也聽不進去。”
“不過,在內部排查徹底結束之前,綠洲不會恢復對外連線,機房的電源也一秒鐘都不會斷。”
“所有法律責任,我陸讓一人承擔。”
話音未落,臺下的謾罵聲比剛才更加兇猛了。
“你承擔得起嗎?!”
一名站在前排的英國BBC記者擠上前,舉起一塊平板電腦,把上面的照片環繞給所有人看。
螢幕上是一張倫敦醫院重症監護室的照片,十七歲的康納渾身插滿管子躺在病床上,看起來毫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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