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得乾脆,敖玉反而沒有立刻離去,目光又從那道人道神紋上掠過。
“你受的敕書上,究竟寫了些什麼?”
敖丙翻掌取出敕書,直接送到她面前:“統轄東魯諸水,調風雨,平洪患,護境安民,姑母儘可查驗。”
敖玉展開敕書,逐字看過,指尖最後停在護境安民四字上:“這四個字,可大可小。”
敖丙一笑:“姑母若覺得不妥,就當侄兒今日沒說過這話。”
他伸手去接敕書,不再提北海受封之事。
敖玉卻沒有鬆手,目光又從敖丙身上掠過,片刻後才將敕書合起:“就算我肯來,你父王那邊,你打算如何交代?”
敖丙收回手,溫聲道:“先受封,再讓父王知道。”
“他若不認呢?”
敖玉看著他,仍未將敕書遞還。
敖丙臉上的笑意稍斂:“姑母領了人族敕封,便是東魯鎮運之神,他若毀水府,斷果位,東夷王豈會坐視?”
敖玉盯著他:“你是想借東魯,壓住你父王。”
“父王管得住我,卻未必管得住那些想洗去業障的族人。”
敖丙聲音仍舊溫和,
“等北海各部有了果位,他再要他們回去,便須先問過他們肯不肯。”
敖玉指尖緩緩摩挲著敕書,片刻後才道:“我不會只憑你身上這三成業障,便讓北海舉族遷來。”
“姑母若想親驗,可以先領一處水府,北海族人的事,等受封以後再定。”
敖丙抬手引來水光,鉅野澤的山川水勢在兩人之間展開,煙波浩蕩,沿岸城邑與村落歷歷可見。
“此澤尚無龍王,姑母若願試,我便先替姑母求這一道敕令。”
敖玉看著那片大澤,終於伸手點了點:“鉅野澤之外,北海族人的神位也須先定,我不想等他們遷來,再看東魯王的臉色分配。”
敖丙頷首:“可以,姑母將各部名錄交給我,我去請東夷王擬敕書。”
敖丙答得乾脆,“我今日便去求敕書,不過姑母也須儘早決斷,蛟族同樣能鎮江河,這些神位,不會一直空著。”
敖玉眼眸微眯,指尖在水光中輕輕一點,鉅野澤的虛影頓時停在她面前。
“先取敕書來,洗業之效若真能讓我看見準聖的路,北海族人,我自會帶來。”
敖丙躬身應下,唇邊重新有了溫和笑意。
她要先得力量,再與東魯論進退。
可只要北海族運系入這片山河,日後戰火燒來,一句護境安民,便足以將那些龍族都留在劫中。
當日,北海便有王令傳出,敖玉召集族人,舉族遷往東魯,分鎮江河大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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