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伸手去扶他的肩,目光落到石碗上,手便收了回來。
眼下只剩這幾支宗親,若再讓人上城頭,事到緊處,誰還來給他合陣?他叫那年輕人把劍收好,先替自己給宗廟裡的人傳話。
“去宗廟,把剩下的王室子弟一併叫到臺前,就說城門守不了多久,姬家要護住宗廟,須得人人到齊。”
那年輕人一禮,帶上近旁幾人往宗廟去。
人還未下完祭臺,城前打下一道雷光。
周公循聲望去,幾乎看不見的那團翼影上方,終於有了天神出手的動靜。
雷雲之上,雷部正神已經祭出本部法器。
敕詔仍收在袖裡,懸於面前的是一方引雷的神印,印面一翻,雲中積蓄多時的雷聲便一起滾了出來。
他在雲上看得明白,山下出了帥旗的是楊戩,前軍上方又有袁洪,昊天提過的那兩人到此刻還沒出現。
周旗已叫軍煞壓得起不來,若任聖朝直入城內,陛下要試的人也就不必再來了。
旁邊一名神兵將領見雷印已起,握住長戈便要帶人往下去,被雷部正神抬掌攔在雲中。
下頭袁洪正等著有人露面,眼下先截了城前的路,才好看楊戩肯不肯另尋援手。
雷部正神將雷印推向大道。
萬道天雷脫離雲層,爭相落在軍前,離得最近的幾座望樓頃刻散了架,半截木樑還未墜地,便叫雷火燒得通紅。
近地的雷光遲遲不散,在大道上交接成一片雷池。
滾過路面上的石頭一塊塊爆開,幾處原本能走馬的地方,也給雷霆打出了裂口。
楊戩正要帶軍抵近城牆,見雷池橫在前面,立即橫刀示意。
前軍勒住韁繩,後隊也依次收步,有幾匹馬被落雷驚得仰身,騎士按住鞍橋,才穩住各自的位置。
一束偏出的雷光打到最前一列。
虎氣狼煙撲下來裹住電光,雙方糾纏了一陣,雷光雖消,前陣的狼煙也薄了一塊。
楊戩看得清楚,近處這片雷池有云上的法器續力,硬闖過去,前幾營便要替全軍挨雷。
一名騎卒被偏出的雷光擊中肩甲,從鞍上歪了下去。
身側兩個同袍伸臂架住他,後列接住空出的位置,前軍才沒有因為這一下散開。
楊戩見傷兵已經有人接應,便讓先前跟在陣外的異士撤近些,將撕薄的那一處托住。
袁洪從側面落下,一棍震開一束沿地竄來的雷絲,轉頭望向中軍。
“這雷要是一直有人添,擱這兒等著也過不去,元帥,把俺送到雲上,先砸那方印去!”
楊戩抬眼看見雷印之後還有一重雲,顏色已經變了。
先前藏在山口的灰瘴,一股股被人牽到雲下,連同兩翼守路的神兵也開始往城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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