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兵刃觸地之聲連成一片。
數處斷開的虎氣狼煙先是彼此牽動,繼而從每一名兵卒甲上重新冒出,合成一股,沿著中軍帥旗往楊戩所在之處湧來。
楊戩站在最前,先覺握刀的手一熱,隨後便聽見身後十萬將士一同催動《鎮疆煉獄訣》時的呼吸。
一個人的氣血在這道法旨前自然算不得什麼,及至十萬人的軍勢歸於一處,他頓在地上的三尖兩刃刀竟抵著金光,緩緩拔出半截。
雷部正神見軍勢重新連上,立刻轉動雷印,想將前後兩營再隔開。
雷光切入兩營之間,先前那名受傷的騎卒撐著同袍的肩站直,也將手中長戈頓了下去。
楊戩回頭看時,只見原先護著傷卒的狼煙貼地接過,硬生生將險些透陣的電光擠回了外頭。
方才屈膝的戰馬此時已被將士扶穩。
前陣旗手抹掉唇邊溢位的一點血,將旗杆換到另一邊肩頭,仍朝著岐山舉著。
赤黑狼煙匯到楊戩身後,內裡漸有金氣顯出。
《鎮疆煉獄訣》本是承載人道意志的武經,十萬將士胸中氣血合在一處,人道氣運便循著軍勢到了領陣之人身上。
楊戩手中三尖兩刃刀輕鳴一聲,刀鋒抬起的地方,詔光也跟著向外偏了偏。
他回頭看見那名旗手仍睜著眼。
人在鞍側,手上繃著力氣,旁邊幾人都隨著這一面旗站直了。
什麼叫天命難違,楊戩聽得夠多了。
城前這回,十萬將士自己站起來的那一刻,他倒看得清楚。
楊戩額前原先只剩一線的銀光,終於在金氣接續之下重新亮起。
天眼照到半空,剛才將他震退的詔光立時一顫,被逼得向兩旁分開。
雷部正神神色一變,伸手去收雷印,想將符詔拉回雲中。
瘟部正神也掉轉幡頭,將原本壓在兩側的毒瘴捲到詔下,橫在銀白神光所經之處。
袁洪一直盯著他,見幡頭一動,便帶著近旁異士攔住伸向軍中的瘴氣。
陣上那股虎氣狼煙先一步往前撲,捲住從雷幕兩側擠來的灰瘴,給銀光留出一線。
楊戩抓住這一下,將天眼神光直送上去。
銀光從雷幕上穿過,轟在法旨中央的天帝印記上。
印記登時暗了半邊,詔上原本一字一字垂下的金篆也被震得錯了位置。
詔光頓挫,雷部正神伸出的手跟著一顫,掌中法力竟順著印上的裂紋反震回來。
他只得將雙手一併按在雷印上,將快要翻落的法器穩住。
夾在符詔與雷印之間的金光仍不斷往外洩,先前站在近處的幾名天兵見狀,忙撲上來扶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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