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老爺子皺眉:“可有解法?”
江浩宇從竹簍中取出靈魚,輕輕一託。
那魚躍至井口上方,鱗片金光大盛,灑落如雨。
井中黑氣翻湧,卻在金光籠罩下迅速退散,露出一段鏽蝕鐵鏈,鏈上纏繞著一枚骨符,正劇烈震顫。
“陣眼在此。”江浩宇右手虛引,靈魚尾鰭一擺,一道金線纏住骨符,緩緩將其提起。
骨符離井剎那,整座枯井轟然震動,井壁裂開無數細紋,似有厲嘯自地底傳出。
“快走!”江浩宇一把接過骨符,轉身疾退。
眾人剛退出十丈,枯井轟然塌陷,黑煙沖天而起,卻被靈魚灑下的金光盡數淨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日光之下。
華老爺子凝視手中骨符,沉聲問:“這便是《陰樞錄》?”
江浩宇搖頭:“這是封印之鑰。真正的《陰樞錄》,藏在骨符之內——以人骨為紙,怨血為墨,需以天地生氣喚醒。”
他掌心覆上骨符,溫潤氣息緩緩注入。
符面漸漸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硃紅字跡,赫然列著數十個名字、日期與交易明細。其中一行尤為刺目:
“XX年X月,奉‘龍淵令’,煉鎮北將軍府滿門三十七口,成「玄甲屍傀」一具,酬金黃金萬兩,陰玉十方。”
華老爺子瞳孔驟縮,手指微微發顫:“龍淵令……果然牽涉到他們。”
江浩宇收起骨符,神色凝重:“老爺子,此事已非江湖恩怨,而是動搖國本之禍。”
若放任不管,帝都之‘王’,恐怕不止一個趙四爺。”
遠處,烏雲悄然聚攏,雷聲隱隱滾過天際。
華老爺子沉默良久,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骨符邊緣,眼中風雲翻湧。
半晌,他低聲道:“龍淵令……已有二十年未曾現世。當年先帝肅清‘玄陰司’時,不是已將此令熔燬了嗎?”
江浩宇目光微凝:“或許熔的是假的,又或許——有人偷偷重鑄了它。”
話音未落,骨符忽地一震,硃紅字跡竟開始緩緩流動,如血蛇遊走,最終在符面中央凝聚成一枚暗金色的印記:九爪蟠龍盤繞深井,龍目處嵌著兩粒細小的黑玉,幽光流轉,似有生命。
“這是……龍淵印!”華老爺子倒吸一口冷氣,“只有持有龍淵令者,才能在《陰樞錄》上留下此印。看來,幕後之人不僅未被剷除,反而已悄然坐大。”
江浩宇神色沉靜,卻語帶鋒芒:“他們借趙家之手清理異己,自己則藏於朝堂之上,披著忠良外衣,行魑魅魍魎之事。若不連根拔起,日後必成大患。”
此時,天色愈發陰沉,烏雲壓城,雷光在雲層中頻頻閃動,卻始終未落。
莊園上空那團曾籠罩趙四爺的黑雲,此刻竟悄然蔓延,隱隱與遠方天際的雷雲相連,形成一道橫貫東西的陰煞氣脈。
華老爺子抬頭望天,聲音低沉如鐵:“雷劫將至,不止為趙四爺一人而降。這天地,也在等一個清算。”
他轉頭看向江浩宇,目光如炬:“江先生,你可知‘龍淵令’真正的來歷?”
江浩宇微微一頓,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追憶:“傳說此令乃前朝國師以龍脈精魄、萬人怨魂煉成,可號令陰兵、敕封屍傀,亦能遮蔽天機,篡改命數。但真正可怕之處,並非其術,而是——持令者,可代天行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