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德裕厚肉莊的黑匾字號映入了眼簾。
門板倒是全開著,可外頭的厚木肉案上空蕩蕩的。
木掛鉤稀稀拉拉掛著幾塊凍豬肉,顏色發暗,凍得梆硬,看不出是今天掛的還是前幾天掛的。
夥計只看到了一個,也縮在屋子裡烤火,守著爐子不動窩。
林守義多看了兩眼,又快速地低下頭繼續往前走,心裡卻在想,戚敬山的肉庫裡到底還有沒有貨?
上回他搬空了大半,可這些日子過去了,戚敬山有沒有重新進貨?
看這案板上的光景,八成是沒緩過來。
恆興記蛋臘棧,讓林守義有些意外,店門居然是關著的,除了招牌還在,就連幌子都收了。
不止是恆興記,半條街的鋪子門都關著,有的還貼上了封條。
封條是白紙黑字,蓋著紅印,邊角被風掀得撲撲地抖。
林守義邊走邊琢磨,是不是上一次被人砸得太狠,直接把尤三砸得傷筋動骨了?
那晚那幫人下手確實狠,砸蛋、打人、掀櫃檯,一樣沒落下。
尤三就算家底厚,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想著想著,忽然聞到一股子烤鴨味。
他抬眼望去,是一棟二層青磚小樓,臨街三間門面。
中間拱券大門,門臉磚刻大字,正中“全聚德”三個字很大,左邊刻著“老爐鋪”,右邊是“雞鴨店”。
門口懸兩塊鐵幌子,寫“包辦酒席”“內有雅座”。
透過玻璃窗,隱約能看見夥計在門內站著,手裡拎著桿秤,秤鉤上掛著什麼,一晃一晃的。
那股烤鴨的焦香混著甜麵醬的味兒,順著門縫往外飄。
林守義使勁抿了抿嘴,很想進去給家裡的女人孩子們帶上兩隻片好的烤鴨回去。
安平安順他們幾個都還沒吃過烤鴨,蕙蘭也只在從前林家老宅過年時嘗過幾回。
可他一瞥街邊的巡警,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手裡拎著兩提烤鴨走在街上,太扎眼。
他把這股饞勁壓了下去,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步,他看到了正陽樓,外城這邊數得著的大酒樓。
同樣的二層青磚小樓,臨街兩間門臉,正門沒開,只有側邊開著個小門。
黑木橫匾,“正陽樓”三個描金字。
一旁挑著長布幌子,風一吹來回拍打大門框,啪啪地響。
玻璃窗裡也看不到人影,沒有了往日宴客不斷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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