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操場鴉雀無聲。
前排主力團的戰士們下巴繃得鐵緊,胸膛挺得高高的;後方民兵隊裡,不少鐵骨錚錚的漢子悄悄低下頭去抹眼淚;外圍觀瞻的老百姓中,許多老者更是唇角顫抖,熱淚盈眶。
陳硯舟一字一頓,繼續說道:
“有人私下問我,蘭芳能撐多久?荷蘭人會不會反撲?”
“我實話實說,我不敢保證荷蘭人不來。他們在爪哇囤了三千精兵,就在邊境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犯境。”
“但我陳硯舟能向諸位保證一件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直衝雲霄。
“無論荷蘭人派多少人來,這片山河是我們一寸一寸流血打下來的!不是偷來的,不是搶來的!蘭芳是咱們華人的故土,我們收復失地,天經地義!”
“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凡我華人,皆有守土之責!”
他環視全場,擲地有聲地送出最後幾句話。
“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哪個幫派的碼頭仔,不再是哪個礦山的苦力,也不再是哪個橡膠園的割膠工,我向你們保證,讓你們有尊嚴的活著。”
“你們,是蘭芳共和國的鐵血軍人!”
“國土,寸土不讓!”陳硯舟猛地向上揮起拳頭,聲音穿透整個校場。
天地間死一般沉寂了極短的兩秒。
緊接著,前排主力團陣營裡爆發出第一聲狂吼。
“蘭芳萬歲!”
九千人的方陣猶如被瞬間引爆的火山,排山倒海般地應和起來。
“蘭芳萬歲!”
“總統萬歲!”
民兵大隊也聲嘶力竭地跟著吶喊,外圍上萬百姓更是徹底沸騰了。
老人眼含熱淚地喊,孩童騎在父親肩頭奶聲奶氣地叫,萬千聲音交織匯聚,形成滾滾音浪,一浪高過一浪!
驚天動地的吶喊聲震得遠處熱帶雨林中的飛鳥轟然驚起,密密麻麻地盤旋在空中,遮天蔽日。
陳硯舟肅立臺上,沒有揮手,也沒有呼喊。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片狂熱的人海,直到歡呼聲漸漸平息。
約莫過了半分鐘,喧囂漸退。
“最後一件事。”
陳硯舟在話筒前站直了身軀。
“南洋同胞捐給蘭芳的每一分錢,都不是給我陳硯舟個人的,而是給所有為蘭芳賣命的兄弟的!”
“今天在場的每一個弟兄,發放安家費三十塊大洋!登記姓名住址,銀元直接派人送到你們手上,有需要,政府可以幫你們寄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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