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教國近千年來的歷史,並非沒有聖子、聖女加冕教皇的先例,畢竟聖子、聖女本就可以被看作是教皇培養的下一任繼承人。
只是讓尚未來得及學會如何做一名合格繼承人的聖子加冕,同樣也不合規矩。
畢竟即便教皇的權力再大,繼任者也必須獲得樞機主教團的認可。
而獲得主教團認可最快的方式便是,向她們證明自己已經有了加冕教皇的資格。
在陸離看來,很顯然盧克雷佐還並未真正獲取到那個資格。
如此一來,朱莉婭的話就顯得別有用心了。
陸離沒有應聲,呼吸卻是亂了一瞬。他思緒翻湧,卻怎麼也想不通朱莉婭這樣做的目的。
眼下之際,教皇之位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唾手可得,完全不需要透過自己,“挾天子以令諸侯”。
畢竟她在樞機主教團中的影響力,剛才他便已經看到了。
朱莉婭能感覺到少年的呼吸有些凌亂,甚至步伐也沉重了幾分。
她微微側目,看向那個無論走到哪裡,都像一個會發光的小太陽般的少年。少年的皮膚白皙細膩,五官柔和精緻,如同神明親手雕琢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一雙藍寶石般清澈瑰麗的眸子,好似映著無邊無際的天空和大海,叫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朱莉婭短暫的怔愣了一瞬,很快便恢復了過來,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無波。
陸離覺得自己應該還能再掙扎一下,他抿了抿唇,接著緩緩開口:“那個……我覺得主教團應該有人比我更有資格……”
“聖子殿下,”朱莉婭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溫和,卻隱隱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無論是我,還是主教團的大家,都認為你有這個資格繼任教皇。”
陸離聞言看了她一眼,接著張了張嘴,似是想要爭辯些什麼,最終卻還是無奈放棄。
不行,他根本沒有主導自己命運的權利,此時此刻忤逆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我知道了……”少年應了一聲,嗓音低垂。
兩人走得很慢,隨著他們逐漸靠近那口水晶棺槨周圍也漸漸安靜下來,陸離甚至能聽見鞋底在紅毯上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終於,他們來到了水晶棺前。
陸離緩緩垂眸,看向棺槨裡的老人,那裡躺著的便是昔日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可她一身白袍,如今卻還是躺在了這裡。
對於陸離來說那裡躺著的不過是一個陌生人,可對原身來說,那裡躺著的是養育了他多年的親人。
淚水再一次從眼角無聲滑落,陸離沒有抬手去擦,只怔怔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任憑心中的悲傷不斷翻湧。
哭吧哭吧盧克雷佐,哭完了可就要打起精神好好面對未知的明天了哦!
朱莉婭站在他的身側,看著他面無表情卻淚如雨下,突然覺得這個少年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和教皇最後一次道別後,又過了一會,陸離終於重新收拾好好了情緒。
“好了嗎?”朱莉婭看著那個眼眶微微泛紅的少年,溫聲問道。
陸離沒有開口,而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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