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介面：“他媳婦也是造孽，生了三個娃，沒一個是自家男人的。
擱誰身上不氣瘋？”
“男人最恨的就是這事，替別人養了一輩子娃，到頭來全是野種。”
“那仨孩子可憐，最小那個才三歲半，懂什麼？”
“要我說活該。
她當初跟貨郎，勾搭的時候，怎麼沒想想孩子？”
麵館裡，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沈青青把碗裡的麵湯喝乾淨，放下碗，掏出幾枚銅板擱在桌上。
安安坐在她旁邊的小凳上，吃得滿臉是油，顯然沒聽懂那些大人在說什麼。
沈青青把安安，抱起來擦乾淨小臉，背好包袱走出了麵館。
對於剛剛說的那些八卦，她也當是聽了個笑話，並沒放心上！
不過，她沒想到自己很快，就遇到了剛剛故事裡的女主角！
沈青青走出小鎮沒多久，正想著前面，有沒有能歇腳的地方，就聽見了哭聲。
是孩子斷斷續續，抽噎的哭聲。
她放輕腳步繞過一道彎，看見前面路邊的石頭上坐著四個人。
一個女人和三個孩子，大的那個閨女七八歲，蹲在路邊用樹枝撥著地上的螞蟻，臉上沒什麼表情。
老二是個四五歲的男孩，坐在女人腳邊玩一顆石子。
最小的那個被女人抱在懷裡哭，大概三四歲，臉埋在女人胸口，哭得渾身一抽一抽的。
女人在哄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別哭了，乖，別哭了，再走一會兒，就可以找到吃的了。”
她拍了拍小兒子的背，抬頭望了望前方的山路，眼睛裡空落落的。
沈青青的腳步，踩斷了一根枯枝。
女人猛地抬頭看過來，先是警覺地往後縮了一下，把三個孩子擋在身後。
待看清沈青青懷裡的安安，和手裡的包袱，才略微鬆弛了些，但仍然把孩子們護得緊緊的。
沈青青在幾步外停下來，沒有說話。
她看清楚了那個女人，顴骨高聳，臉頰瘦得凹進去，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著起了白皮。
她身上的衣裳是粗布的，膝蓋和手肘處磨得發白。
衣裳雖然舊了，但看得出料子不差，是那種細棉布的，邊角還繡著一圈極淡的青竹暗紋，針腳細密。
腳上的鞋破了口子，但鞋面上也繡著花紋，已經看不清，原本是什麼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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