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沒有睡著！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村道東頭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像什麼東西被碰倒了又被扶住了。
緊接著是第二聲，更近一些，有人在牆根底下踩到了一截鬆動的木樁。
週二柱從床上坐起來，這回他直接穿好了鞋，去叫隔壁屋的周大柱。
“大哥，外面不對勁，我們拿傢伙出去看看！”
“啊……好……”周大柱被弟弟叫醒，也不惱，快速起身。
他們從門後摸出，家裡平時劈柴用的斧頭和柴刀，輕輕拔開了門閂。
他們倆貼著自家院牆，往村道方向走了幾步，在拐角處停住了。
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有邊緣透出一層薄薄的銀灰色。
他們看見幾道黑影，正沿著村道外側的陰影，朝第一戶人家的院子方向摸去，動作放得很輕！
有一個還在另一處牆根下停住了，像是剛剛踩到了什麼東西，正蹲下去檢視靴底沾的泥。
週二柱蹲在拐角的陰影裡沒有動，他把斧頭換到左手，另一隻手從地上摸了一塊碎石子，朝著院門方向砸了過去。
石子在青石板上碎裂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清脆，像一截枯枝被猛地折斷。
幾道黑影同時頓住了腳步，像被那聲響釘在了原地。
周大柱立馬大聲喊起來，“村裡進賊了，偷糧食啦……
大家快出來抓小偷啊！”
很快村民們都被驚醒了，糧食就是大家的命根子。
聽說有小偷進村偷糧食，村民們頓時睡意全無。
上至老頭老太，下至能走能跑的小孩，都手拿農具，棍棒等武器從屋裡衝了出來。
反應最快的就是阿彩的大哥楊大壯，他一骨碌爬起來，拿著鐵鍬就往外跑。
他把鐵鍬往地上一頓，鍬頭砸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他朝村道的方向喊了一聲：“大柱哥，賊在哪？”
村道上那幾道黑影聽到聲音，頓時慌了，他們都是普通農戶，這陣仗把他們嚇壞了。
有人貓著腰想往田埂方向撤，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撞上了牆根，發出一聲悶哼。
旁邊的人影試圖拉他一把，但自己也因為驚惶而亂了陣腳，鞋底在泥地上打了個滑。
更多的人從屋裡出來，火把亮了起來，一盞、兩盞、三盞，橘紅色的光從各家各戶的門口湧出來。
把村道照亮了大半，也把那十幾道黑影照得一清二楚，十來個男人，都穿著灰撲撲的破舊衣裳，看上去也都面黃肌瘦的！
有人正彎腰試圖把一袋，已經搬出半截的糧食放下來，有人手裡攥著半截鐵釺，是用來撬門栓的。
他們站在那裡，被火把的光圈住了，沒有地方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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