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帶傢伙,只是把旱菸杆從腰帶上抽下來握在手裡,像攥著一根普普通通的短棍。
他在人群前面站定了,掃了一眼那些被火把圈住的身影,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渾厚:“你們是哪個村的?“
沒有人回答。
有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有人側過頭避開了火把的光,有人攥著空麻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又鬆開。
楊村長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糧食是我們全村人,一鋤頭一鋤頭種出來的。
你們半夜帶著麻袋過來,是打算直接偷?”
他把旱菸杆換到另一隻手裡,指尖從那根細竹管的邊沿滑過,眼神凌厲的掃過那十幾個漢子。
沈青青站在人群外圍,懷裡抱著安安。
安安沒有睡,趴在沈青青肩頭看著那些被火把圈住的身影,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
春杏舉著火把站在人群邊緣,火光在她臉上跳動著,把她緊繃的下頜線條映得忽明忽暗。
石頭站在她旁邊,手裡的木棍沒有放下,但也沒有舉起來,只是緊緊握著。
阿彩從灶屋出來的時候只披了一件外衫,站在院子門口順著光望了一眼村道方向,沒有走出來,但也沒有退回去。
那十幾個漢子中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像是領頭,他低頭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的空麻袋折起來搭在胳膊上,朝楊村長微微彎了一下腰,說了一句:“老哥,對不住!
我們都是隔壁下灣村的村民……
我叫林茂全,我們村已經斷糧很久了!
聽人說你們村糧食多,就想來借……一點……”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楊村長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腳前那片被火把照亮的泥地上。
他旁邊幾個漢子也跟著,把手裡的麻袋放下了,有人蹲下來把已經,解開一半的系口重新紮緊了,放到地上。
沒有人辯解,也沒有人試圖趁著夜色溜走。
當然了,他們也走不了了!
楊村長蹲在村道中央,把那根旱菸杆在腳底磕了兩下,沒有點,只是握著那根幹竹管,聲音充滿嘲諷。
”哼……借?
借糧食不應該大白天,光明正大的過來跟我們談嗎。
哪像你們這樣,大半夜摸進來,直接拿了糧食就跑!”
“我告訴你們,我們南坳村的糧食,是村民們一鋤頭一鋤頭種出來的。
你們村要是真想借,回去跟你們村長說,讓他自己親自過來談!
不過,今夜偷糧食的事,肯定不能如此輕易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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