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晾乾了之後,沈青青拿針線沿著書脊的縫一針一針地縫緊了。
縫完最後一針的時候,她把線頭打了一個結,拿指腹把結頭按平了,擱在桌上。
第一本印出來的書給了安安。
安安把那本《三字經》捧在手裡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後擱在膝蓋上,低頭拿指腹沿著書脊的針腳慢慢滑過。
沈婉靈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安安把那本書遞了過去。
沈婉靈接過去翻了兩頁,擱回安安膝蓋上,把她自己那本手抄本,從桌角拿過來跟新印的那本並排擱在一起。
兩本書並排放著,手抄本的紙頁參差不齊,邊角卷著,新印的那本整齊地碼著,書脊的針腳勻淨。
新印的書開始往外賣的時候,定價比市面上的手抄本低了大半。
城裡的書鋪掌櫃派人來問過兩次貨,春杏在鋪子門口把訂單記在冊子上,一本一本合攏擱進竹筐裡。
李夫子也來看了一趟,在案板邊沿翻了翻印好的書頁,又看了看那幾匣子字模,站起來的時候拍了一下膝蓋上的灰:“沈女郎,這套字模能印多少本?”
沈青青站在案板邊沿,把沾了墨的紙頁揭起來擱在晾架上:“想印多少就能印多少。
字模不會壞,壞了就補刻一兩塊。
印一百本和印一本的工序是一樣的!”
活字印刷很快,從學堂裡傳了出去。
先是李夫子把印好的《三字經》帶到課堂上當教材,後來城裡的書鋪掌櫃把印刷本擺上了架。
再後來連城外的村子,都有人託人來問:“聽說府城那邊有一種新印的書,又便宜又清楚,能不能幫我也帶一本?”
春杏在店裡擱了一摞印刷書,每天賣出去三五本,半個月下來賣了大半。
有買回去的農戶,蹲在院子裡翻給鄰居看,鄰居翻了兩頁之後問了一句:“這個印書的法子是誰想出來的?”
那農戶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還能有誰,當然是沈女郎!”
“這沈女郎真是能人,什麼都會!
你說,她不會是神仙轉世吧?”
………
話傳話,傳到城門口賣菜的老漢耳朵裡,已經變成了“那個沈姑娘是從天上下來的,專門來救咱們的……”
傳到城外種棚菜的農婦嘴裡,又變成了“她手裡有一種神火,能炸山開路,能守城退敵”
傳到碼頭上搬貨的腳伕那裡,再變成了“她能讓地裡長雙倍的糧食……”
城東巷子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每天傍晚總有幾個婦人蹲著擇菜聊天。
那天有人提了一句:“你們說那個沈姑娘,到底是人還是仙?”
旁邊的人把菜葉子掐斷了丟進盆裡:“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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