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桌從城門口，一直襬到城西空地的邊沿，桌面上碗碟挨著碗碟，有些是各家鋪子端出來的，有些是住戶自家灶上做好的。
有人蹲在桌沿邊沿把剛出鍋的菜擱在桌子中央，有人把米酒罈子搬上桌，壇口拿舊布擦了擦，擱在桌角上。
李夫子站在城東學堂門口那張方桌旁邊，把新印的幾本蒙學課本，碼在桌面上當裝飾，課本封面的字跡，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暗色。
綢緞莊老闆娘，在自家門口那張方桌邊沿把滷味切成薄片碼進碟子裡，切完一碟擱在桌上，又切下一碟。
城西空地上新來的幾戶人家，把自家蒸的雜麵饅頭擱在竹壇筐裡端上桌，筐沿上搭著乾淨的舊布巾。
沈青青從偏廳門口走出來的時候，主街上的人已經坐了大半。
她沿著街面朝前走了幾步，側過頭朝兩邊看了看，有人在桌沿邊沿把剛端上來的菜碼進盤子裡。
有人把米酒子從桌角搬到桌心，有人抱著孩子坐在長凳上把饅頭掰碎了泡進碗裡。
她走到城門口那塊新掛的告示牌前面站定了，轉身朝街面上的人看了一圈。
李夫子從學堂門口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米酒擱在，告示牌旁邊的桌角上，側過頭來朝她點了一下頭。
綢緞莊老闆娘從方桌邊沿站起來，把手裡那碟滷味擱在桌心，朝城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城西空地上蹲著的那幾戶人家也站起來了，有人把手裡那碗饅頭擱在膝蓋上，側過頭朝城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沈青青站在告示牌前面，把手裡那碗米酒端起來，朝街面上的人舉了一下碗沿，出口聲音很大，主街兩側都聽得清楚。
“諸位父老鄉親，今夜舉國歡慶，我沈青青站在這裡，心中不敢有半分驕矜。
我也曾見過流民飢寒，聽過百姓疾苦。
今日坐上這帝位，我許諾大家：今後不再有無端重稅壓在肩頭，不再有戰火撕碎家園。
官吏當守本分，善待小民；鰥寡孤獨，朝廷會盡力撫卹。
我不求史冊留美名，只願往後，人人有田耕、有飯食，孩童能安穩長大，老人得以安度餘年。
天下不是一人之天下，乃是萬民之天下。
往後朝野有過，你們可直言；政令有弊，可上書陳情。
願此後四海清平，五穀豐登，老少安寧，黎民安居樂業。
今日舉國同賀，與諸位共飲此杯！
願我們共守這片山河，同享太平盛世！”
沈青青說完後，將碗中米酒一飲而盡！
街面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先鼓了掌，第二個人跟著鼓了，第三個人也鼓了，
掌聲，叫好聲，從城門口一直傳到城西空地的邊沿……
陳瑾帶著幾個學生，在校場邊沿的方桌旁邊坐著，安安和沈婉靈坐在她們中間，安安把手裡那根竹棍擱在膝蓋上，側過頭看了看街面上那些正在吃飯和說話的人。
沈婉靈把碗裡的饅頭，掰碎了泡進湯裡，拿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送進嘴裡慢慢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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