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青青登基後,那些極端氣候彷彿都消失了。
以前上漲的海水也漸漸退了下去,氣候溫和,風調雨順。
第一年的春雨是夜裡落下來的,細細密密的,滲進土裡沒有沖走一粒種子。
清早城外的田地裡蹲著幾個老農,把手插進土裡翻了一下,指腹上沾的泥土潤而不爛,捏在手裡能成團,鬆開手又散得開。
一個蹲在田埂邊沿的老漢,把手裡那撮土撒回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朝旁邊蹲著的人說了一句:“今年這土不一樣。
往年春雨下完地裡全是水,今年下完就滲進去了,不澇。”
旁邊的人把手裡那把種子擱回布袋裡,側過頭朝城牆方向看了一眼,牆頭上那面新做的紅色旗幟,在晨風裡展開著,邊角被日光曬得微微泛白。
“我看就是老天爺庇護我們!”城中百姓們都這麼說。
入夏之後雨水漸漸少了,但也沒有乾旱。
渠裡的水一直沒斷過,從北面引過來的那條渠,去年入冬之前剛疏浚過一遍,渠底墊了碎石,渠壁抹了石灰,水流得比往年順。
顧先生蹲在渠口邊沿拿一根竹尺量了一下水位,擱下尺子站起來,朝身後跟來的幾個人說了一句:“水位比去年高了兩指,但流得穩,不衝堤。”
他把尺子收進袖口裡,沿著渠岸朝下游走了一段,停在去年被洪水沖塌過的那個彎口前面。
彎口處的堤岸已經重新夯過了,土面上長出了一層矮草,草葉貼著地面鋪開來,把堤面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道被水流沖刷過的舊痕,在草根底下隱約可辨。
他蹲下來把草葉撥開看了一眼那道舊痕,又把草葉撥回去蓋好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秋收的時候,城外的田地裡比往年熱鬧了不少。
收穀子的人蹲在田埂邊沿把鐮刀擱在膝蓋上,割下來的穀穗碼在身後的草墊上,碼齊一排再碼下一排。
有人在打穀場上,把新收的穀子攤開晾曬,穀粒在日光下泛著淺金色的潤光,翻動的時候能聽見細碎的沙沙聲。
李夫子從學堂那邊走過來,蹲在打穀場邊沿,把手裡那捲新印的算數課本擱在膝蓋上,側過頭朝旁邊蹲著的一個老農問了一句:“今年比去年多收了多少?”
那老農把手裡那把穀子擱回草墊上,拿指腹把散落的幾粒攏起來:“多了將近三成。
穀粒比去年飽滿,掂著壓手。”
李夫子把那句記在課本的空白頁邊沿,合上冊頁擱回膝蓋上,站起來朝學堂方向走了。
入冬之後,城裡的鋪子比往年多開了幾家。
糧鋪門口擱著新到的米袋子,袋口敞著,白花花的大米在日光下泛著細潤的光。
布莊的櫃檯後面擱著新到的料子,有細棉布、粗麻布和幾匹扎染花布,老闆娘在櫃檯前面把新到的布匹,按顏色深淺碼上架子,碼完一排又碼下一排。
藥鋪門口掛著新曬的草藥,有人在櫃檯前面蹲著,把剛抓的藥包擱進布袋裡。
城西空地上的磚瓦房又擴了一排,新來的幾戶人家正站在門口,把剛領的爐子和鍋碗搬進屋,有人在院子裡支起了新買的晾衣竿,竿上搭著幾件洗好的舊衣裳,被風吹得微微擺動著。
沈青青坐在偏廳案臺邊沿,把入冬前的最後一摞賬冊,翻到最後一頁對了一遍,合上冊頁擱在案臺角上。
春杏從外面走進來,把當天的戶籍冊子擱在桌角上,側過頭來說了一句:“主子,今年從外地遷過來的住戶,比去年少了一些,但從鶴慶那邊來的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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