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登基之後的第二年，府城的人口，比開國那年多了將近一倍。
春杏手裡的戶籍冊子已經翻到第十二本了，每一本的扉頁都被她拿漿糊粘了一道邊，說是怕翻多了散架。
冊頁上的字跡比前幾年又規整了一些，每一筆的收鋒都落得利落。
城西空地上的磚瓦房，從最早的三排擴到了九排，後來又在南面新開了一片，連著舊空地一直鋪到了水渠旁邊。
城東學堂也擴了兩回，李夫子一個人教不過來，從鶴慶那邊又調了兩個夫子過來，分了蒙學和算數兩間教室。
作坊那邊活計多了，春杏在福利院裡又招了一批新人，管著皂坊、脂粉坊和印書坊三個攤子。
城門口的登記處每天還能收到新來的住戶，有人從北面來，有人從更遠的西邊來，有人推著板車，有人牽著驢，有人什麼也沒帶，只拎著一隻舊包袱。
春杏在登記桌後面，把姓名和原籍一項一項記上去，合上冊頁的時候拿指腹沿著封面邊沿滑過一道。
入夏之後，沈青青把趙詢、謝舒瑤叫到了偏廳。
案臺邊沿攤著一張舊地圖，地圖上從府城往東畫了幾道，彎彎曲曲的細線，末端用炭筆圈了幾個位置。
沈青青站在案臺邊沿，手指點在其中一個圈上：“府城往東遷，過了青州地界就是平原。
那邊地比這邊平，土比這邊厚，水渠好修，田好種。
這幾年風調雨順，府城的人越來越多，城西那片空地再擴也擴不了多少了。
我想往東先遷一批人過去，開幾片新地。
為今後皇城搬遷做準備！”
謝舒瑤把地圖轉了個方向看了一遍，擱回桌面上：“青州那邊現在歸誰管？”
趙詢把地圖拿過去看了一眼，擱回去：“青州原先是個府城，韃子打過來的時候守軍跑了大半，城破之後一直沒恢復。
前幾年那邊鬧乾旱，往外走的人多，往裡去的人少。
地都荒著，沒人種。”
沈青青把地圖上那個圈又描了一道：“那就先從府城這邊分一批人過去。
每家分幾畝地，頭三年不收租。
水渠和路我們這邊出人幫著修，修完了地歸他們自己種。”
訊息傳出去之後，城西空地上蹲在牆根底下的幾戶人家先把名報上了。
一個從鶴慶遷過來的老農，蹲在登記處前面把手裡那根扁擔擱在膝蓋上，側過頭朝旁邊的人說了一句：“我在這邊分了五畝地，東邊要是能分到十畝，我就搬。
那邊地多，多種多得。”
旁邊的人把手裡那捲戶籍冊子擱在桌角上：“我家人多，這邊屋子不夠住。
東邊要是有新房子，我也搬。”
春杏把報名的人名一戶一戶登記在冊頁上，合上冊頁擱在桌角上，站起來朝偏廳方向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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