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府城到青州,走了將近六個月。
頭一個月路還好走,官道雖然年久失修,路基還在,板車和馬車勉強能過。
第二個月進了山區,山路窄,坡陡,有幾段路板車過不去,只能卸了貨靠人背。
劉大勇帶人在前面修路,把塌下來的碎石清到路邊,又拿碎石把坑窪處填平了。
第三個月過了山,路才漸漸寬起來。入冬之前,隊伍到了青州地界。
最先看見的是路兩邊的田地。
地裡的草長得比人高,田埂被水沖垮了大半,溝渠裡塞滿了淤泥和枯枝。
田邊偶爾能看見幾間塌了頂的舊屋,牆根底下長滿了青苔,門板歪在門檻邊沿,被風吹得來回晃。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邊有了人。
幾個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老漢看見車隊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朝路中間湊了兩步。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老漢,把手裡那根扁擔擱在肩上,側過頭朝走在最前面的石頭問了一句:“你們是從府城那邊來的?”
劉大勇把韁繩在手裡繞了一圈,勒住馬:“嗯。先頭過來的人呢?”
老漢把扁擔朝東面指了指:“在那邊。過了這片坡就是。
他們來的這兩年,修了路,通了渠,還蓋了幾間屋子。
我們這邊剩下的人,也跟著搭了幾間棚子。”
車隊翻過土坡,前面的視野開闊起來。
一片新開的地從坡腳鋪到遠處河岸,田埂筆直,溝渠縱橫,渠裡的水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亮。
田地邊沿有幾排新蓋的磚瓦房,牆是青磚的,頂是灰瓦的,簷角壓著舊木椽,簷下掛著幾串幹辣椒和幹苞米。
有人蹲在院子裡把新收的穀子,攤在草墊上晾曬,有人站在渠邊把水引進田裡。
一個婦人蹲在門口把手裡那把菜擱在門檻邊沿,側過頭朝路上看了一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屋裡喊了一聲。
屋裡跑出來一個半大孩子,站在門檻邊沿朝路上張望了一眼,又跑回去了。
沈青青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石頭已經帶人過來迎接了。
“屬下見過主子,主子萬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石頭半跪著說完後,附近的百姓們都反應過來,紛紛跪拜行禮。
“諸位,都起來吧!”
沈青青立馬透過感知異能查探,泥土的脈絡在感知裡鋪展開來,田裡的、渠邊的、屋後的,一道一道的脈絡像一張鋪滿了整片平地的網。
幾秒過後,她收回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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