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新城北門內側的空地上。
春杏先下了馬，把韁繩遞給旁邊的人，朝城門口登記處方向走了一趟。
謝舒瑤從車板上下來的時候，安安和沈婉靈已經從城裡面跑出來了。
她們倆比兩年前都高了不少，已經是大姑娘的模樣了。
沈婉靈直接跑到謝舒瑤面前，跟她娘抱成一團，母女倆第一次分開這麼久。
“孃親，女兒好想你！”
“靈兒，娘也想你，瞧瞧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哭鼻子，快別哭了……”
謝舒瑤笑著給女兒擦眼淚，自己眼眶也是紅紅的。
安安跟春杏打了聲招呼後，就去找她師妹招弟了。
招弟正從車板上跳下來，手裡攥著那根新削的竹棍，大丫在後面把她那隻舊包袱從車上拎下來擱在肩膀上。
安安朝招弟的方向喊了一聲：“招弟，這邊！”
招弟朝她揮了一下手，拎著包袱跟了上來。
謝舒瑤和沈婉靈，站在北門內側的空地上沒有立刻走。
等安安她們都過來後，一行人才往城內走去。
謝舒瑤側過頭朝主街那頭看了一圈，街面上鋪了碎石，路兩邊新栽的槐樹抽出了嫩枝，樹底下有人蹲著把新到的菜碼在竹筐裡。
沈婉靈側過頭來：“孃親，這邊比瀾源府城大！”
謝舒瑤把肩膀上那隻舊木匣，重新拿起來擱在胳膊彎裡：“嗯，以後就住這邊了。”
暮色從城牆邊沿漫過來的時候，新城的主街上已經有人點了燈，光沿著碎石路面鋪展開來，被巷口的風掀了一下又穩住了。
一刻鐘後，安安和沈婉靈在學堂門口的石階上，把手裡那兩根竹棍並排擱在膝蓋上。
招弟在她們旁邊把新削的那根竹棍翻過來看了看，拿指腹沿著棍身上的麻繩紋理慢慢滑過一道。
大丫從後面走上來把手裡那隻舊包袱擱在石階邊沿，側過頭朝學堂窗戶裡看了一眼。
裡面有人正在把新印的課本碼上架子。她把目光收回來，蹲下來把包袱口重新系緊了擱在膝蓋上。
沈青青從皇城門口走出來的時候，主街上的燈籠已經全亮起來了。
她忙完國事就趕緊出宮了，遠遠就看見石階上蹲著的三個孩子和旁邊站著的幾個大人，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
謝舒瑤看到她後，走上來在她旁邊站定了，把手裡的舊木匣換了個肩膀，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對看了一瞬，雖沒有說話，但心照不宣地同時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