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驛站的人從新城北門出發,沿官道往西南方向,跑了近四個月,那隻封了漆的信筒才到春杏手裡。
春杏拆開封口抽出內頁看了一遍,擱下信紙的時候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站起來朝偏廳方向走了一趟。
謝舒瑤正在偏廳案臺邊沿,把鶴慶那邊新送來的田畝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對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春杏把信紙遞過去:“新都城那邊來信了。
皇城已經建好了,朝廷宮殿、學堂、作坊也都步入正軌!
主子讓我們也過去!”
謝舒瑤把信紙接過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擱在案臺邊沿。
她低頭看了看案臺上,那摞還沒對完的田畝冊子,把筆擱回筆架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窗。
“這邊的事先交給我爹他們,這些年他幫了我不少。
學堂和福利院那邊給孫夫子交代清楚,作坊的賬目封存好了,我們十天後動身。”
春杏把信紙疊好擱回信封裡,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案臺邊沿那摞沒對完的冊子,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動身那天是個大晴天。
謝舒瑤坐一輛馬車,車廂裡擱著幾件換洗衣裳和一隻裝文書的舊木匣。
春杏騎馬跟在車旁,馬背上馱著一箱新印的戶籍冊子和一摞空白信箋。
招弟坐在馬車後面的那輛板車上,車板上擱著一隻舊包袱和一根新削的竹棍。
大丫和盼弟坐在招弟旁邊,把手裡那隻裝乾糧的布袋擱在膝蓋上,側過頭朝鶴慶城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城門口有幾個人,有人拎著包袱蹲在牆根底下,有人把扁擔擱在腳邊站著等。
她把目光收回來,把布袋口繫緊了擱在膝蓋上。
從瀾源府城到新都城,走了將近半年。
路上過了兩道矮嶺,翻過一片緩坡,緩坡下面新開的田地從坡腳鋪到河岸,田埂筆直,溝渠縱橫,渠裡的水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亮。
馬車沿著官道駛下去的時候,謝舒瑤從車窗裡探出半邊身子朝前面看了一眼,坡底下的新都城已經能看見輪廓了。
城牆的灰瓦在日光下泛著潤光,南門和北門的門洞已經砌完了,門板上釘了鐵皮,門框邊沿的磚縫抹得平整。
主街從城門口一直通到城中,路面鋪了碎石,路兩邊新栽的槐樹抽出了嫩枝,樹底下有人蹲著把新到的菜碼在竹筐裡。
城西那片新蓋的磚瓦房已經住滿了人,院子裡晾著剛洗的衣裳,牆根底下支著新買的晾衣竿。
城東學堂的窗戶開著,能看見裡面有人正在把新印的課本碼上架子。
城北作坊的煙囪裡冒著細煙,被風拉成細長的線,貼著屋簷緩緩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