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教她的法子跟教別人不一樣,不讓她一味搶攻,反而讓她在防守的時候多耗幾拍,等對方先動。
有一回沈婉靈跟她對練,棍子來回掃了十幾個回合,安安一直在退,退到場地邊沿的時候忽然側身一步,讓開了沈婉靈的棍梢,反手把棍子從下往上一撩,棍尖擦著沈婉靈的袖口過去了。
陳瑾蹲在場地邊沿把短棍擱在膝蓋上,拿布擦了一遍,站起來說了一句:“這個讓位用得對。退不是怕,是為了找角度。”
她把短棍收進袖口裡,朝場地中央偏了一下頭:“再來一遍。”
安安的性子跟沈青青不一樣。
沈青青遇事不慌,但做事偏急,想好的事恨不得當天就動手。
安安不急。
她在學堂裡坐半天寫一頁字,在田埂上蹲半天量一段坡,在武場上待半天等一個破綻。
趙詢有一回在偏廳裡跟謝舒瑤說了一句:“安安比她青姨還穩。”
謝舒瑤把手裡那本冊子合上擱在桌角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才從一開始就站定了沒走?”
趙詢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鄭重其事道:“我留下來是因為沈女帝這個人。
跟皇位沒有關係。”
沈青青這些年看著安安長大,有時候會想起當年抱著剛出生的安安趕路的日子。
那時候安安只有貓崽子那麼大一點,她用靈泉水衝奶粉一點一滴給安安餵奶。
後來安安會爬了,會走了,會說話了,會寫字了,會騎馬了,會看賬了,會畫圖了,會一個人站在校場中央,把一根棍子使得穩而不亂。
她看著安安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這天傍晚,沈青青把安安叫到自己的小院裡。
院牆根底下那排矮竹,已經長到了齊腰高,竹葉被晚風吹得微微翻卷。
石桌上擱著一隻陶罐,罐裡插著幾根新折的野花。
沈青青在石桌邊沿坐下來,把手裡一個印章擱在桌面上。
安安在對面坐下來,把手裡那根竹棍豎著拄在地上,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沈青青把印章從桌面上拿起來,擱在安安手邊:“安安,這個給你。
半年之後你接位,往後的事交給你來管,青姨想退休去過自己的日子。
接下來的幾個月,你就開始幫我代理朝政!”
安安雖有準備,可還是挺吃驚的:“青姨,這麼快……可我能行嗎?”
沈青青把碗從桌上端起來喝了一口,淡定開口:“放心吧,青姨觀察你很久了,你肯定能勝任!
往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去找你春杏姨,謝姨,趙詢叔,石頭……
而且還有靈兒也能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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