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整個人的氣質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
他主動伸出手來:“陳先生你好,我是王總派來的律師,放心,我們輸不了。”
陳楚愣了一下:“你就是王文武公司的律師?”
年輕人笑著把手又往前伸了一點,聲音清晰而自信:“你好,我叫張偉。”
陳楚:“……”
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僵硬地握住那隻手,心裡的臺詞是,怎麼感覺已經輸一半了。
“我是專業的,放心吧。”
張偉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和他那張略顯普通的臉不太匹配的篤定。
陳楚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跟著張偉走進了法庭。
庭審正式開始。
雙方陳述完畢後,楚秋月的律師率先亮出了他們的論據,觀點清晰而簡潔,陳楚沒有穩定的工作,名下沒有足夠的存款,收入來源主要依賴直播和節目合約,不穩定且不可持續,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來照顧兩個孩子的日常生活。
他花在節目和個人事業上的時間,必然擠佔對孩子進行教育和陪伴的時間空間,因此他並不具備撫養兩個孩子的條件。
張偉聽著對方的陳述,臉上始終掛著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不慌不忙地等對方說完,然後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反駁對方的觀點,而是話鋒一轉:“對方的核心觀點,無非就是我的當事人給不了孩子好的生活。那麼,請問原告方,您就可以嗎?”
他走到楚秋月律師面前,語氣平穩地繼續,“您有什麼優勢?”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先舉起第一份,向法官展示:“這是陳某人的個人銀行流水以及今年簽訂的相關合約,收入可觀且持續增長,具備為孩子提供穩定物質條件的能力。”
然後他舉起第二份,“這是我的當事人,其任職公司出具的工作時間證明,長達平均每天十一個小時的工時記錄。在法庭上,我可以直言不諱地指出,原告的工作時長事實上比被告還要長,陪伴孩子的時間比被告還要少。到底誰更沒有時間、誰更沒有精力來照顧孩子?法官大人,我想這個問題並不難判斷。”
攻守之勢在一瞬間異形。
法官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目光在楚秋月的代理律師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轉過來看了一眼張偉,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慎重:“確實,這個說法有道理。”
陪審席上也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風向的轉變清晰可感。
楚秋月聽到那些議論聲,雙手按在桌面上,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她霍然站起身來,聲音帶著顫抖和憤怒:“這是我的孩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憑什麼不給我!”
法官敲了敲木槌,示意她保持冷靜:“請雙方都冷靜一下。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先下去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達成和解。”
調解室裡,門在楚秋月身後合上。
她坐在陳楚對面的椅子上,剛才在法庭上的怒火已經在一段短暫的沉默中慢慢冷卻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聲音變得低啞,帶著一種疲憊和不甘:“陳楚……你就把孩子們給我吧。我真的需要他們。”
陳楚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她畫著精緻的妝,穿著得體的職業裝,像一臺永遠在運轉的機器,但她現在的聲音裡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近乎破碎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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