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月坐在調解室那張冰冷的椅子上,手心微微發汗,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裡。
她看著陳楚的背影在門縫中消失,那扇門合上的聲音像是一記悶棍,敲在她胸口最軟的地方。
她坐在那裡,交握的雙手指節泛白,腦子裡翻湧著無數聲音。
為什麼?
憑什麼?
孩子明明是她生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熬了那麼多夜、掉了那麼多頭髮、賠上了那麼多時間才換來的。
她努力賺錢養家,拼命工作,為的是什麼?
是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來。
可現在呢?
她連和自己的孩子說句話都要透過法院傳票才做得到。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向門口的方向,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陳楚,你怎麼這麼自私!”
陳楚剛走到調解室門口,腳步頓住,回過頭來皺了一下眉頭:“你什麼意思?”
楚秋月站起身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絲一絲擠出來的:“我才是家裡最有錢的人,我才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你自己好好想想,子然讀高中、考大學,需不需要錢?囡囡治病,需不需要錢?子然學習成績本來就不算好,以後要是讀了私立學校,那又是一大筆開銷。你能負擔得起嗎?你就不能放手嗎?為了你自己的面子,你寧願讓孩子過窮苦的日子,憑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自私!”
陳楚回頭看著楚秋月,目光平靜,像看一個已經無法溝通的人:“這些都不關你的事。孩子是我在管。你如果想管,就去法官面前說,讓法官把撫養權給你。而不是對著我吼。”
“陳楚!”楚秋月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哽咽和不甘。
陳楚擺了擺手,看向調解室門口的工作人員:“調解可以結束了嗎?我不想和她調解了,我們快點開始下一輪吧。”
他轉身離開了調解室,門在他背後關上。
新一輪辯論開始。
法庭裡的氣氛比剛才更緊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雙方律師身上。
張偉西裝筆挺,臉上還掛著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遊刃有餘,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是一場硬仗。楚秋月的律師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姓韓,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說起話來有一股子老練的鋒芒。
她站起身來,調整了一下話筒位置,語氣放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進在場所有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我認為,孩子是需要母親的。就算是沒有父親,也不能沒有母親。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情感,沒有母愛的孩子,你們想一想,他們的童年會是多麼不幸福,多麼可憐?”
她轉過身,目光在陪審席上緩緩掃過,“我們有沒有想過,孩子們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會不會想念媽媽的懷抱?大家真的忍心讓一個母親和孩子分離嗎?”
她伸出手,指向坐在原告席上的楚秋月。
楚秋月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顫,雙手交握在身前,低頭不語。
她的憔悴是真實的,這幾天的奔波、焦慮、失眠都寫在她臉上,她自己長得本身就標緻,此刻加上這副模樣,瞬間給人一種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扶一把的感覺。
配合上她母親的身份,讓人不自覺地想要站在她那邊。
張偉這邊的辯論雖然不至於落於下風,但打得頗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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