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客廳裡,柳月的父親坐在沙發上關掉電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手機螢幕上,沉默了很久。
他轉頭看了一眼臥室方向,柳月的母親正靠在床頭,手裡攥著一部手機,卻沒有撥號。
他走過去,站到門口,聲音放得很輕:“孩子大了,從小到大都那麼聽話,我們就不要管太多了。她有自己的主意。”
母親沒有抬頭,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了好一陣:“不管怎麼樣,還是要打電話問一下吧。”
她終究還是撥出了那個號碼。
柳月正坐在房間的床上,看著窗臺上那盞暖黃色的小夜燈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她看清來電顯示後,整個人停了一瞬,然後接了起來。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有些躊躇的聲音:“月月,你……你還好吧。”
柳月握緊手機,語氣盡量放得輕鬆:“我挺好的呀,你們不用擔心。”
母親沉默了一下,說出來的話語帶著一種笨拙的、不帶任何修飾的直白:“你也大了,我們也管不了你了。你自己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柳月原本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裡,她沒有說出口。
她沒有說那些黑料是假的,沒有說自己其實很難過,沒有說家裡很冷清,沒有人陪她說話,沒有說她有點想回家。
她只是笑了笑:“放心吧,我可以的。”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母親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認真的歉意:“我們沒啥本事,賺不到什麼錢,你不要怪我們。”
柳月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把那股湧上來的澀意壓回去,聲音保持著平靜:“沒事的,我怎麼會怪你們呢。你們把我養到十八歲,就夠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柳月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坐了很久,心裡那種堵著的感覺卻一直沒有消退。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隻滿心期待要接住什麼東西的手,伸過去,卻什麼都沒有接到。空落落的,懸在那裡。
……
與此同時。
節目組的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徐大年滿臉憔悴地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他顯然一夜沒睡。
李明輝抬起頭看到他,愣了一下:“徐先生?你這是……”
徐大年大步走進來,聲音嘶啞:“導演,我沒辦法了。子昂跑了,他不接我電話,不回我訊息,發朋友圈說回老家了。我去客運站找,車已經走了。我聯絡他奶奶,他奶奶說沒見到人。我沒辦法了。”
他站在李明輝面前,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你得幫忙,你得幫我想辦法找他。”
李明輝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徐先生,你先冷靜一下,子昂也是個大小夥子了,他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