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年打斷他:“他肯定是回老家了。他不接我電話,我找不到他。”
李明輝有些為難:“我們只是個節目組,也不具備找人這個能力啊……要不你先報警?”
徐大年一聽“報警”兩個字,聲音一下子變了調:“報什麼警!我自己的兒子報什麼警!我只是想讓你們幫忙,你們節目組不是專門搞教育的嗎?你們不是天天跟孩子打交道嗎?你們去勸勸他,他聽你們的!”
辦公室裡的動靜引來了正在準備錄製的趙水藍和孫雪蓉。
趙水藍站在門口,抱著手臂,看了一眼徐大年那副狼狽的模樣,語氣帶著一種不太遮掩的刻薄:“怎麼,孩子又跑了?”
徐大年沒有理她。
孫雪蓉倒是開口了,語氣裡帶著責備:“老徐,我早就說過了,是你的問題。跟你說要好好跟孩子溝通,你偏不聽,整天逼孩子跟你直播。現在好了,孩子跑了,你來找節目組了?”
徐大年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手指微微發抖,轉過身瞪著孫雪蓉:“我怎麼逼他了?我為了他吃飯、穿衣、上學,辛辛苦苦在外頭賺錢,我有什麼錯?”
孫雪蓉搖了搖頭:“你賺了錢,卻沒給他想要的東西。孩子要的是關心,不是錢。”
李明輝有些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試圖把場面穩住:“徐先生,你先坐下,咱們慢慢說。不過……”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們節目組和你的合作關係確實已經結束了。你現在說要我們幫忙,我們實在不太方便介入到你們的家務事裡去。”
徐大年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幹又澀:“結束了?你們節目播出去的時候怎麼不說結束了?我兒子以前聽話得很,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結果錄完幾期節目,他學會頂嘴了,學會抽菸了,現在直接跑了。
你們說結束了就結束了?
你們不錄這檔節目,我們父子倆的關係也不可能變成現在這樣!”
他的話越來越重,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辦公室裡。
李明輝被他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趙水藍和孫雪蓉也沉默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嗡聲。
李明輝摸了摸額頭,臉色有些發苦。他知道徐大年這話站不住腳,家庭關係出了問題,根子不可能是一檔節目造成的,但徐大年現在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刺激他。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語氣盡量放軟:“徐先生,你先回去,我幫你聯絡一下子昂的學校那邊,看看有沒有辦法透過老師那邊瞭解一下情況。但我也只能做這些了。你家裡的問題,真不是我們一檔節目能解決的。”
徐大年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像一座被抽空了的塑像,嘴唇顫了顫,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拖著腳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上。
李明輝看著那扇門,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實在是不敢得罪徐大年,要是徐大年鬧起來,他們節目組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居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找徐大年了……
這也太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