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喜打了老頭子,心虛,不敢吭聲了,縮著脖子抹眼淚。
不多時,鄰居們聽到動靜趕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聽。一聽是夜裡被偷了雞和豬,臉色都變了。
這年頭誰家沒養幾隻雞、圈兩頭豬?這要是偷到自己家頭上可咋整。
人越聚越多。
沈寶泠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後奶,您演得可真像。為了不給我們吃肉,把雞和豬都藏起來,再倒打一耙說我爹偷的。我們不過是殺了兩隻雞吃,至於這麼陷害人?
就算我爹不是您親生的,不還是一家人?家裡出了個賊,你們名聲就能好了?”
院子裡嗡嗡的議論聲頓時安靜了幾分,不少人拿眼角瞟向趙春喜。
大隊長陰著一張臉,帶著治保隊員擠進院子。這沈家旺家怎麼回事,三天兩頭的鬧騰,沒一天安生。
“大清早的,都堵在這兒做什麼?”
沈家旺趕忙迎上去:“大隊長,治保主任,幾位兄弟,快來看看,一夜之間家裡的牲口全沒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治保主任朝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別動,別踩了現場。沈家旺,帶我們看看。”
治保隊的人分頭去查,社員們聚在一堆竊竊私語,誰有這麼大能耐,一夜間把牲口搬得乾乾淨淨,連聲響都沒有?
前後院查了一遍,治保主任皺著眉開口:“現場沒有任何作案痕跡。門鎖沒被撬過,牆頭沒有攀爬的痕跡,地上沒有車轍印,也沒有血跡。要不是你們自己報的案,根本看不出被動過。”
他掃了一眼眾人:“現在只能逐戶排查。各家養著多少牲口都是有數的,大隊那邊也有底子,差距過大的就有嫌疑。”
大隊長接上:“大家有線索隨時舉報,絕不允許宵小在咱蓮河大隊作案。誰家要是窩贓,一律按同罪處理。”
圍觀群眾紛紛點頭,可惜昨晚靜悄悄的,誰也沒聽見什麼動靜。
治保主任帶著一撥人挨家挨戶查,大隊長則領著沈家旺和幾個青壯年查另一路。
全大隊翻了個底朝天。
雞窩、豬圈、地窖、柴房,連床底下都拿手電筒照了。
啥也沒查出來。
兩撥人馬折回沈家院子,大隊長看著沈家旺,語氣裡帶了三分狐疑:“你是不是搞錯了?”
沈家旺面如死灰,眼眶通紅:“大隊長,我家牲口都是報備過的,昨晚殺了兩雞,還剩八隻,兩頭豬也好生養著,百來斤了。如今全沒了,一家老小都指著這些牲口補貼口糧呢,怎麼可能搞錯!”
大隊長和治保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
東西是真丟了。
就是怎麼丟的,毫無頭緒。
趙春喜這會兒也緩過來了,見查不出結果,急得直跳腳,嚎啕大哭起來:“我就知道是家賊!全大隊只有沈老大那個狗東西慣會偷雞摸狗!你們快把他抓起來審,往死裡打,肯定能審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