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要講證據。”
治保主任不耐煩地打斷她,“不是你說抓誰就抓誰。兩百多斤活物,想悄無聲息運走不可能。用板車拖會留車轍,現場殺了動靜更大,到處都是血跡和毛。我們剛才查過了,什麼都沒有。”
“那除了他還能有誰!”
趙春喜咬死了不鬆口,“他昨晚偷殺了兩隻雞,還當著全家人的面說以後天天殺!而且他外頭認識一幫混子,肯定是裡應外合,半夜把東西運走的!你們可得為我做主啊!”
“嗐。”
沈老大嘆了口氣,苦笑。
“後孃硬要說是我乾的,我要是一個人,認就認了。可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讓老婆孩子攤上個賊爹。你們要是不嫌麻煩,去我屋裡再搜一遍也行。”
他頓了頓,看向圍觀的人群。
“我娘死得早,我姥把我養到八歲。我爹那時候死活要接我回來,說會給我好日子過。結果呢?接回來就是當牛做馬,還不給我飯吃。我為了活命,只能扒牆根偷點吃的。”
“都說有後娘就有後爹,我認了,命不好怨不得別人。可我真沒想到,他們能狠到這個地步。”
“我昨晚不過是說了句要殺雞給媳婦補身子,他們就連夜把雞、豬全藏起來,回頭再報個案,栽贓到我頭上。想必是因為我昨天收了那一百塊換親錢,他們咽不下這口氣,就給我安這麼大一頂帽子,”
“可這罪,我實在受不起啊。”
院子裡一片寂靜。
沈家旺老臉掛不住了,衝他吼:“閉嘴!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老大被他一吼,像是真怕了,轉身一頭扎進姜秀蘭懷裡,嗚嗚哭了起來:“嗚嗚嗚……我不過是沒了親孃,我爹怎麼就那麼容不下我呢……”
快四十的大男人,縮在媳婦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圍觀人群裡有人別開了臉。
姜秀蘭摟著他的背,安撫他,“好了,別傷心了。他們無憑無據,憑什麼誣陷人。不怕的。”
沈永寧貼在父母身上,還沒消腫的小臉含著淚瞪著沈家旺:“後奶天天不給我們吃飽,堂哥們還天天打我欺負我。爹孃,我不想在這個家待了,我們走好不好?嗚嗚嗚……”
一個七歲的孩子,說出走這個字。
圍觀的人群有孩子的,默默抹起淚。
沈寶泠沒想到她都沒和家裡人串過供,他們就這麼給力,也紅了眼眶。
“大隊長,爺和後奶本來就容不下我們一家。以前只是不給飯吃,沒想到現在連誣陷我爹做賊都做得出來。”
她抹了一下眼角,聲音有些啞:“昨晚我就說了,既然這麼討厭我們,那就分家。可他們半點活路不給,非要我們淨身出戶。我爹是長子,家裡好處沒沾過半點;我和我娘當牛做馬這麼多年;我和弟弟連書都沒資格念,在這個家裡,過得不如舊社會一個下人。”
“經過這一遭,我想清楚了。不知道二房為啥逼我換親,好歹得了一百塊補償。爹孃,咱們分家吧。”
她看向大隊長眼眶通紅卻語氣篤定:“不過我有個條件,分家我們可以淨身出戶,但必須斷親。以後我們和老沈家再無半點瓜葛,還請大隊長給我們做主,出個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