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股煙燻味,估摸是除過蟲燻的,味道還沒散盡。
炕上鋪著帶過來的舊被褥,難得有個單獨的房間,沈寶泠脫了鞋便歪了上去。
躺上炕才想起來,要照鏡子瞧瞧現在的自己。
便去姜秀蘭房裡拿了唯一的一面鏡子。舉到跟前一看,鏡子裡的臉果然跟前世的自己有有七八分像。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黑亮有神,鼻樑也算周正。就是瘦了些膚色暗了些,頭髮枯黃了點。
擱在城裡算不上多出挑吧,可在黑省鄉下這地方,已經很可以了。
放回鏡子,沈寶泠回了自個兒屋,開始盤算往後的路。
她前世因為同情那個人渣,高中沒念完就輟學打工供他讀書。十八歲出去闖,好在她夠拼,加上運氣不錯,運動天賦又高,硬是靠自己摸出了一身健身的本事,從最底層的陪練做起,一步一步考了證,攢了口碑,後來雖說忙得跟陀螺似的,收入倒也可觀。
可每每想來總是留有遺憾。
要是沒有放棄讀書,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她記得頭一回恢復高考是不限學歷的,原主眼下雖說只有小學文化,可要是能找到教材從頭學起,過三年再趕上高考,未必沒有指望。
只是,眼下手裡頭雖有七百塊,離躺平還差得遠。所以賺錢的事情還是要做。
可惜,她會的健身在這個年代一點用處沒有,畢竟家家戶戶都吃不飽,瘦的跟猴似的,還健個屁的身啊。
拿東西去黑市倒騰?更不敢。投機倒把抓著就是大罪,輕則批鬥遊街,重則蹲笆籬子。死過一回的人,反倒更惜命了。何況現在她有家人,不孤單了,好好活著比啥都強。
當然,她也不能啥也不幹,無論如何,有機會的話還是得有一個明面上的工作,可惜她英語也一般,不然這個時期好像到處都在努力賺外匯。都是機會,就是與她無緣。
人家穿越的都是大佬,她一個私教穿來簡直毫無用處。難不成就因為同名同姓,外加孤兒的身份?
不過裴硯那弱雞的身板倒是可以調教一下。男人嘛,身體還是要厚實一些,看著才可靠。
想著想著,眼皮子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再出來時,堂屋裡飯菜上了桌。
一個香蔥炒雞蛋,一個回鍋肉,一碗野菜雞蛋湯。不得不說姜秀蘭的手藝確實好,就這飯香勾的沈寶泠肚子饞蟲都出來了。
“寶泠,快過來坐,今晚都吃大米飯。”姜秀蘭笑著招呼,拿飯勺給每人添了一碗,白米飯堆得冒尖。
這就是掌勺的樂趣啊,難怪趙春喜天天拿著個大勺不放手。
沈寶泠才坐穩,沈永寧就迫不及待了:“姐,快吃,就等你呢。”
沈寶泠夾了塊回鍋肉擱他碗裡:“吃吧。”
沈永寧這才端起碗,樂顛顛地扒了一大口飯,就著肉嚼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眉眼都笑沒了。
沈老大見姐弟倆開吃,也提了一嘴,“寶泠,大隊長說明日一早把派完的活幹完,就去量宅基地,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爹,這種事你拿主意就行。”沈寶泠可沒有大包大攬的習慣,該爹乾的活就讓爹幹。
“嘿嘿,多謝閨女信任!” 被委以重任的沈老大把胸脯一挺,腰桿都直了幾分,“春耕算是忙完了,量了地拿了批條就能動工蓋房。往後咱也住寬敞的磚瓦房,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想到在老沈家被區別對待的日子,他們住的茅屋,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牆角發黴長綠毛,趙春喜剩飯寧可餵豬也不給他們一口。如今總算要翻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