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也不惱,撇了撇嘴,又補了一刀:“我還聽好幾個有閨女的人家悄悄嘀咕,說林衛東指不定是發達了,所以你們才肯掏一百塊換掉裴知青這樣的好人家。都打算給自家閨女製造機會呢。”
趙春喜氣得胸口發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張嬸見她不吭聲,自個兒倒咂摸出味兒來了,嘴巴一撇:“合著是真的啊?那可不得了。我就說林衛東那後生踏實肯幹,一看就是有出息的。這將來誰要是嫁給他……嘖嘖。”
她這話一齣,把趙春喜嚇了一跳。忙嚷道:“什麼叫誰要嫁給他?林衛東可是我家的準孫女婿!”
張嬸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她,見這女人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頭更篤定了,林衛東果然是藏著好處的,不然趙春喜何至於驚成這樣?
不行,得趕緊找孃家侄女說道說道。
心裡做好盤算,張嬸便起身,笑眯眯道:“哎喲,我就這麼一說嘛。再說了,寶珠能從寶泠手裡搶人,那草落誰家還真不好說。”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張嬸走了以後,趙春喜把火一收,就出了灶房。
沈寶珠見她慌慌張張找來,以為是飯好了叫她去吃,結果一抬頭就撞見趙春喜那張焦急的臉。
心裡咯噔一下:“奶,咋了?”
趙春喜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把張嬸的話一五一十倒了出去。
沈寶珠聽完,臉也變了。
裴硯快要死了。
這她是確定的。他燒得雖然不像上輩子那樣人事不省,但高燒一直不退,衛生院的大夫都搖頭,要他轉去縣醫院。一個快死的人,怎麼可能拿錢票給沈寶泠買東西蓋房子?
關鍵他身上壓根就沒幾塊錢。
她翻過的。
除非,他把錢藏起來了。
藏了一筆她不知道的錢,到死都沒告訴她,轉頭全花在了沈寶泠那個賤人身上。
沈寶珠的手一點點攥緊,指甲掐進肉裡都不覺得疼。
憑什麼?
換親之前裴硯從沒給過她好臉色,也從未送她任何東西,看見她不是冷嘲就是熱諷,好像她是什麼髒東西。怎麼一換到沈寶泠那裡,錢就跟淌水似的往外流?
是沈寶泠用了什麼手段?還是他本來就對那賤人存了心思。
越想越不是滋味,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趙春喜還在旁邊罵罵咧咧:“早知道裴知青這麼有錢,說啥也要掏空了再換親,現在全便宜了大房那幫賤種……寶珠你當時怎麼就……”
“別說了!”沈寶珠厲聲打斷。
趙春喜一愣。
還沒等她從被孫女吼了的怔愣裡回過神來,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說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