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透亮,沈寶泠就被外頭動靜鬧醒了。
今天要上工,她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先在炕上拉拉伸伸,把筋骨慢慢活動開。原主這副身子底子不差,就是虧養得厲害,得循序漸進地練,身體才會一天比一天紮實。
早上煮的是紅薯稀飯,沈寶泠胡亂吃兩口,便和爹孃一起去上工。
沈永寧自己揹著揹簍和小朋友去割豬草挖野菜去。
沈寶泠正經沒下過地,這會兒看著一大群人擠在曬穀場領活兒,嘈嘈雜雜的,還覺著挺稀奇。
今天的主活是拔花生曬花生,比起翻地送糞算是輕省的了。
大隊裡一共十個生產小隊,沈寶泠見自己一家和老沈家分開,不在一個生產隊裡,滿意極了。
分隊的規矩是按勞力強弱排的。姜秀蘭和原主都是出了名的幹活好手,娘倆一走,五小隊直接少了兩個強勞力,三小隊倒撿了個大便宜。隊排得越靠前,年底分的糧食和錢就越多,這誰不眼紅?
姜秀蘭嘴上沒說,可那股子喜氣全寫在臉上。今年的糧食和工分,終於能落到自個兜裡了,不用再給老沈家白打工。
沈寶泠懶得搭理不遠處老沈家投來的怨毒目光,自顧自去領了塊地。
進了田,一望無際的花生地鋪到天邊,她眼前有些發黑。
好想退出能幹的行列啊。
可惜這個標籤有點難撕。因為一上手她就發現,原主的肌肉記憶紮實得嚇人,兩隻手跟裝了馬達似的拔了起來,又快又穩。
三隊長滿意地直點頭:“寶泠果然是把好手!有你們一家子加入,保不齊來年咱隊就能衝上二隊!”
“……”
沈寶泠一臉麻木。
她一點也不想往前升。越能幹,分的活越難越重,她又不傻。
有系統在,她其實可以躺平的啊!
可想歸想,手上動作沒停。早點幹完早點收工,不然等後頭日頭越升越高,曬得人皮開肉綻。姜秀蘭顯然也是這個主意,母女倆一個比一個利索,腰一彎就沒直起來過。
到晌午收工時,兩人都把分到的地段全乾完了。
旁邊沈老大才幹了不到三分之一,額頭上汗如雨下。他一抬頭,發現老婆閨女都站在田埂上歇著了,頓時迎來了四面八方豔羨的目光。
尤其是男人們。
他們也好想有個厲害的婆娘能幫幫自己。
有些年輕的小夥子,目光不自覺地往沈寶泠身上飄。這丫頭以前是林衛東的未婚妻,沒人敢多想。可如今換給了知青點那個病懨懨的裴知青,聽說都快不行了,這牆角是不是可以試著挖一挖?
三隊長涼颼颼地掃了一圈,慢悠悠地開了口:“都給我好好幹,別想些有的沒的。叫我發現誰消極怠工,扣工分的時候別跑到我跟前哭。”
一通敲打,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也就歇了。
畢竟,有些人賺不來工分但架不住命好不差錢票啊!唉,不能比啊不能比。
下工往回走的路上,姜秀蘭一邊擦汗一邊嘀咕:“聽說今天林家要去老沈家商量婚期的事,好像是要提前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