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只好跟上。
兩人挨著坐好,羅金勇甩了甩鞭子,老牛慢悠悠地邁開了步子。
牛車的速度跟人走路差不多,沈寶泠嘆了口氣。還不如自己走呢,至少不顛。
她找了個話題:“羅知青,蓮保國的事情怎麼樣了?”
羅金勇沒回頭:“沈老二和蓮保國的血型對上了,跟沈家旺對不上。治保主任說基本可以定了。”
沈寶泠點點頭,看來老沈家運氣不大好。
羅金勇又說:“不過趙春喜那個嘴硬得很,到了衛生院還在喊冤,說是誣陷。結果你猜怎麼著?蓮保國自己承認了,說他和趙春喜早年在蓮家當佃戶的時候就有了那檔子事,沈老二確實是他的種。”
“他倒是痛快。”沈寶泠笑了一聲。
“可不是嘛。”羅金勇撇撇嘴,“不過蓮保國腦子不太清醒了,說話顛三倒四的,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的。”
沈寶泠心裡清楚,蓮保國被下了兩次迷幻藥,腦子能清醒才怪。但不清醒反而更好,省得他亂說話扯出別的事來。
“這事上面準備怎麼處理?”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治保主任的意思,為了不影響評先進,應該是在大隊內部處理,估計這兩天就有訊息。”羅金勇頓了頓,語氣沉下來,“不過勞改是逃不過的。你這一招釜底抽薪確實漂亮,但蓮保國就算廢了,沈寶珠估計也不會放過你們。”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女人到底跟你們有什麼深仇大恨,竟想要你們的命?”
羅金勇想不明白,沈寶泠解釋不清,總不能說是女主對‘惡毒女配’天然的敵意吧?裴硯則是不想搭理他。
三個人各懷心思,牛車吱吱呀呀地往前晃。
此時,大隊部禁閉室裡。
趙春喜蓬頭垢面,掄起拳頭直捶癱在角落裡的蓮保國,“你個癟犢子,你把這事說了,有貴以後還怎麼在大隊活?永忠永義的前途都叫你給毀了。”
她的兒孫啊,以後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趙春喜哭得撕心裂肺。她本以為這事會爛在肚子裡一輩子,沒想到會在寶珠大喜的日子被捅出來。
如今被這老貨和盤托出,有貴出身不正,以後還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趙春喜越想越恨,捶蓮保國毫不惜力,同時也恨上了羅金勇,要不是他多管閒事,他們一家老小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沈家旺抱著頭蹲在一旁,冷眼旁觀。
沈老二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娘和蓮保國是定然要勞改的。他不能是蓮保國的兒子,否則不光出身不正,還要被扣上地主成分,是要去住牛棚的。
他吃不了那個苦。
因此這番哭訴倒有幾分真心實意。
趙春喜聽到了,慢慢停下了手。
她抬起頭,看向冷冰冰的沈家旺,心裡一凜。
不過她跟這男人生活了幾十年,什麼脾性還是摸得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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