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國營飯店裡,三人吃得正香。
羅金勇風捲殘雲般掃完紅燒肉,又盯上了燒雞。沈寶泠看他那餓死鬼投胎的吃相,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羅金勇感動得眼眶發紅:“泠姐,你是我親姐!”
沈寶泠:“……別亂叫。”
裴硯擱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不緊不慢道:“吃完了?吃完了就走,天黑前還得定煤球。”
羅金勇趕緊把最後一塊雞腿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三人吃飽喝足,定好煤球后,便架著牛車回大隊。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李秋月也進了國營飯店買飯,又去買了煤球……
老沈家。
沈老三親眼看著爹孃被帶走,到現在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蹲在院角不聲不響。
他覺得天都塌了。
從小到大,雖然爹孃偏心二哥,但那好歹也是他爹孃。他被人欺負了,趙春喜也會拎著掃帚出去罵街。過年的時候,趙春喜也會給他縫一件新襖。
現在爹孃被抓了,他連個依靠都沒了。
陳桂香倒是精神得很。
昨日趁亂從老婆子房裡翻出了八十多塊錢,此刻正揣在貼身衣兜裡,時不時摸上一把,心裡美滋滋。
她看了一眼蹲在院角的沈老三,冷笑。
這個男人,就是個窩囊廢。爹孃被抓了,他連去大隊部問一聲的膽子都沒有。還不如她一個婦人。
不過沒關係,窩囊廢有窩囊廢的好處,好拿捏。
等老沈家徹底散了,這個家就是她說了算。
沈老二的屋裡,趙紅花病歪歪地躺在炕上,臉上灰一陣白一陣。
兒子們出去打探訊息,臨走從她手裡拿了不少錢,說是要上下打點。
這錢花出去了,還不知道有沒有用。
她一直在罵,罵羅知青,罵大房一家子,罵沈寶泠那個喪門星,罵了整整一上午,嗓門兒都冒煙了還在罵,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跟唸經似的。
沈永忠沈永文從外面回來,一進院門就聽見她的嗓門,沈永忠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大步跨進屋吼了一聲:“娘,夠了!你再罵爺奶他們也回不來!”
趙紅花被這一吼噎住了,張了張嘴,眼圈一紅,住了嘴。
沈永文壓低聲音問:“主任怎麼說?”
沈永忠擰眉:“主任說事情鬧開了就捂不住,不如別再往外擴散,這樣即便要改造,也只在大隊內部處理,不至於捅到公社外面去。”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沈永文真的無法接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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