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裴硯就醒了。
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羅金勇在灶房叮叮噹噹的動靜實在不小。他翻了個身,拿被子矇住腦袋,悶聲道:“你是想拆了房子?”
羅金勇端著熬好的小米粥探進頭來:“你不是說今天去你岳父那兒?我怕來不及。”
裴硯把被子掀開,眯著眼坐起來,好半天才哼出一聲:“急什麼,那幫人指不定還沒起呢。”
嘴上這麼說,人還是麻利地穿好了衣裳。
洗漱完出來,飯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小米粥、攤雞蛋餅,還有一小碟醃蘿蔔。裴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燙得齜了齜牙,還是一口氣灌了大半碗。
羅金勇在對面坐下,壓低聲音道:“昨晚那事,你怎麼想?”
裴硯夾雞蛋餅的筷子沒停:“什麼事?”
“京市來新知青的事。”
裴硯嚼著餅,含混道:“跟我有什麼關係,該來的人攔不住,不該來的人——”
他停了一下,把嘴裡的餅嚥下去,才慢悠悠補了句:“來了也是白來。”
羅金勇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沒再多說。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六個知青已經在院子外等著了。見裴硯出來,張程第一個迎上前:“裴知青,早啊!”
裴硯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每人身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劉建國手裡拎著的傢伙什上:一把泥刀,還有個看不出裝了什麼的灰布袋子。
“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裴硯微微挑眉。
劉建國拍拍泥刀:“那當然,幹活的行頭不能少。”
王大治也拍了拍自己肩上扛的扁擔:“繩子和槓子我都帶了,搬磚扛料不在話下!”
裴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抬腳就往前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村道時,碰上不少早起下地的村民。有人認出裴硯,熱情地打招呼:“裴知青,這是上哪兒去啊?這麼一大幫人!”
裴硯面不改色:“幹活去。”
“呦,你會幹啥活啊?”
裴硯沒答話,步伐不停。
倒是寇山川大嗓門憋不住,衝那人喊了一嗓子:“幫他岳父家蓋房!”
這一嗓子不要緊,村道上頓時熱鬧起來。
“哎喲,裴知青,你也太好了吧。再有錢也不能這麼幫著岳家啊。”
“就是,哪有女婿做成這樣的?我兒子要是這麼倒貼媳婦孃家,我非打斷他的腿。”
“呸,就你家那三瓜倆棗,不惦記親家就不錯了,還倒貼呢?人裴知青那叫體面,你兒子那叫賠錢貨,能一樣?”
“哈哈哈……”眾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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