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嬸子試了試想起身,結果不能如願,只得不好意思地點頭,“那麻煩你了。”
沈寶泠一把將骨瘦如柴的周嬸子抱起,送進裡屋的炕上。
裡屋雖破舊,卻拾掇得乾乾淨淨,可見是個認真生活的人。
哪怕再艱難也沒有自暴自棄,真是個可憐的女人。
沈寶泠從藥箱取出紅黴素,給周嬸子掛上藥水。
周嬸子看她動作利落,想問是不是學過醫,又覺得唐突,便沒開口。
大毛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心裡更堅定了——寶泠姐是有大福氣的人,裴大哥換親之後就好了,他娘肯定也能好。
第一次用藥不敢打快,整整耗了一個小時才滴完。後續還得接著打,沈寶泠估摸著七到十四天應該能見大效。
周嬸子掙扎著又要謝,被沈寶泠按住了:“嬸子,您歇著,別再激動了,回頭又得掐您人中。”
周嬸子破涕為笑,大毛在旁邊抹著眼淚也跟著笑了。
在周家人千恩萬謝中,沈寶泠騎上車,直奔鎮衛生院。
裴硯這頭抽了血,體內還殘留一些炎症,不大礙事。
三人換了裝束,直奔老郭頭家。
老郭頭剛吃了一頓好的,正窩在炕上打呼嚕,被砸門聲吵醒,滿臉不樂意地趿拉著鞋來開門。
門一開,沈寶泠笑盈盈地杵在跟前:“郭爺爺,我帶未婚夫過來打擾了。”
老郭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丫頭臉皮厚到連爺爺都叫上了。還有,話都不說清楚,領著兩個男娃,是打算收兩個未婚夫嗎?
真不愧是得了老白臉的真傳!
不過剛吃了人家的厚禮,不好甩臉子,只好哼了一聲,側身讓路。
沈寶泠來了三趟,頭一回進老郭頭的屋。房不大,長條形的,中間立了個櫃子把裡頭的炕擋了一半,外頭靠櫃子放了張四方桌權當廳用,角角落落塞滿了雜七雜八的物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弄成這樣的。
老郭頭斜了裴硯一眼,下巴朝凳子一抬:“坐。”
裴硯乖乖坐下。
老郭頭又把旁邊的毛巾團吧團吧成一個糰子擱在桌上:“手擱這上面。”
裴硯依言把手放上去。
老郭頭三指搭上他的腕子,眯起了眼。
屋裡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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