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把自己藏進人群裡。
顧紹恆站在外圍,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身後跟著喬沐雅,冷著一張臉,倒比他看著還不好惹。
但願他們只是來看熱鬧的。
沈寶泠今晚可不想再多添幾個對頭。
大隊裡的社員和知青們來了不少,一個個舉著手電筒,把小樹林照得亮堂堂的。那一張張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臉,全是吃瓜的興奮勁兒。
沈寶泠趁羅金勇沒留神,手腳麻利地躥上了一棵歪脖子樹。羅金勇回頭一瞅,人沒了——抬頭一看,好嘛。他想了想,也跟著爬上了旁邊那棵。
大隊長臉黑得跟鍋底灰似的,掃了一眼地上四個人,煙桿往地上重重一磕:“大半夜的,你們幾個搞啥名堂!”
目光落在徐佳怡身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徐知青,虧你還是個有文化的人,聚眾淫亂,這種事也幹得出來!”
柳慧作為副點長,早被眾人拱了進去。她瞅了一眼徐佳怡身上的狼狽相,急聲喊道:“大隊長,您得給徐知青作主啊!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可能……一定是被這些二流子欺負了!”
說到這兒聲音都抖了:“這事要是不給個說法,以後我們女知青還敢不敢出門了?”
“就是!”旁邊一個女知青接話,“徐知青來了這麼長時間,誰不知道她為人?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幹活也從不偷懶。大隊長,您可不能護著自己隊裡的人!”
“對!他們仨必須嚴懲,不然我們告到公社去!”
其他女知青紛紛幫腔,義憤填膺的。她們都是外來人員,這節骨眼上不抱團還等什麼。何況誰不知道孫大鼻就是二流子混混,幹出這檔子事太正常了。
只是可惜了徐知青,竟然被三個人……要是一個人的話,還能嫁了了事,三個人可咋整?
沈寶泠在樹上聽得直想翻白眼。
嫁?想都別想。
她要的是徐佳怡身敗名裂,喪失行動自由。老老實實去勞改,看她還怎麼興風作浪。
至於徐佳怡想喊冤——不好意思,孫大鼻他們可不是什麼高尚人,沒有替她擋刀的覺悟。
果然。
徐佳怡捂著臉癱坐在地上嗚嗚哭泣,看著可憐極了。
孫大鼻鼻青臉腫的模樣也好不到哪去,他一把打斷女知青們的七嘴八舌,嚷嚷起來:“呸!你們瞎了眼?到底誰欺負誰啊!今晚這事是徐知青逼我們乾的!我們不肯,她還給我們下藥,你們瞅瞅——”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捱了不少揍的臉,又扯了扯鬆垮的褲腰帶:“沒看見我們仨都被她榨乾了嗎?”
大夥兒這才留意到,現場四個人,就孫大鼻鼻青臉腫,另外兩個小地痞癱在一旁不吭聲。不過他們向來聽孫大鼻的,誰叫他們腦子沒他好使呢。
“不是的,我沒有!”徐佳怡猛地抬頭,眼淚糊了一臉。
她沒想到孫大鼻竟如此反咬一口,他明明知道一切都是沈寶泠算計的,為什麼不指認出來?
她顫著聲喊:“孫大鼻!你為啥不說實話?你是不是被人威脅了?”
她往前掙了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放心,我們都是受害者,只要你說出是誰陷害我們,我……我就嫁給你!”
這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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