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裴硯看著她,眼神閃爍,“那個……你要學醫,還要考文憑?會不會太累,學不過來?”
說著還拿眼角餘光偷偷瞟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活像個正揣測聖意、生怕踩雷的小媳婦。
“怎麼會?學無止境。”沈寶泠睨了他一眼,故作嚴肅道,“再說沒有基礎文化,就算學醫也只能學個皮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怎麼,是你不想教?不想的話……”
“誰說我不想教了!我就是怕你太累了。”裴硯忙打斷她,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站起身,“我這就回去給你備課去,半個月後咱們就開始!保證把你教成狀元!”
說完,人已經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外頭正在吃麵的羅金勇見他這架勢,幾大口將還有些燙的麵條呼嚕完,抹了抹嘴,筷子一扔趕緊追了出去:“哎,等等我!”
姜秀蘭看著兩個風風火火的背影,一臉納悶:“寶泠,你惹小裴生氣了?怎麼跑這麼快?”
沈寶泠忍不住笑,“沒有,他急著回去備課呢,到時候好教我讀書。”
沈有富見狀,正要拿著收音機悄悄溜回屋,就聽沈寶泠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爹,您先別走。聽說大隊最近開了個夜校,教讀書認字的,不如您也去上課咋樣?”
“啥?!”
沈有富如遭雷擊,收音機差點脫手,“閨女,你開什麼玩笑!爹都多大歲數了,還讀啥書啊!”
他心裡苦啊。閨女自從被老河神“點撥”過,是不是太用功過頭了?不是要學醫就是要考文憑,每天早晚還拉著全家鍛鍊身體,這也就忍了。如今竟然連他也要讀書?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難怪女婿都被她嚇跑了!
嗚嗚嗚,可惜他也沒個能躲的地方啊!
沈有富一臉不樂意,姜秀蘭一聽卻覺得可行:“閨女這是為你好,讓你多長見識。你去學了回來還能教我,這麼多年不拿筆,好多字我都忘光了。”
她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沈有富的肩膀:“別忘了,你親家可是京城的大人物。咱們再不上進,將來怎麼跟親家坐一塊兒說話?”
沈有富覺得天都要塌了,可看著媳婦和閨女那期盼的眼神,只能咬牙,悲壯地點了點頭:“行……行吧!不就是讀書嗎,誰小時候還不是個聰明孩子!”
知青點。
周麗紅著眼眶、一瘸一拐地進了院門
正在堂屋看書的柳慧抬眼瞧見,忙合上書上前幾步:“周麗,你腿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別怕,說出來,咱們大夥兒替你做主。”
其他幾個正在歇著或織毛衣的女知青聽到這話,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
雖說聽人講別的大隊女知青鬥得跟烏眼雞似的,但他們這邊風氣還算團結。周麗平日雖然話少、沒什麼存在感,可這會兒腿瘸了,誰也不會袖手旁觀。
周麗被這麼多人圍著,身子瑟縮了一下,低著頭小聲道:“沒、沒人欺負我。”
“你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沒事啊?走路都費勁了。”
“就是,咱們知青背井離鄉的,在這無親無故,你有事不說,大夥兒也沒法幫你。”
在眾人輪番追問下,周麗這才紅著臉,支支吾吾道:“真、真沒有。是,是羅知青不小心撞了我……不過他已經送我去衛生院看過了,拿了藥,還送我回來,給我買了煎餅……我真沒事。羅知青也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