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金勇的身影剛沒入出站口擁擠的人潮，沈寶泠就忍不住拿胳膊肘碰了碰裴硯。
“哎，咱們能不能先找個地方洗洗？我聽說縣城裡有澡堂子。”
說起洗澡，她簡直一肚子苦水。
穿過來這麼久，在這件事上就沒痛快過。後來家裡蓋了新房，特意隔出個洗澡間，可那又怎樣？每次都要先燒一大鍋開水，再來回提個四五趟，水還不夠深，蹲盆裡剛搓兩下，水就涼透了。洗一回澡累得跟下地幹了一天農活似的。
可以預見，老裴家洗澡肯定比自己家更不方便。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做夢都想泡個痛快。
裴硯側眸看她一眼，“行，我本來就打算先找招待所住下，明天再去老裴家。不急這一晚。”
“招待所咱們能住嗎？”沈寶泠拿不準，“我聽人說得有公職才行？”
“有介紹信就成，”裴硯肯定地說，“公職的優先，要是房緊了可能排不上。這會兒不是開會的日子，應該有空房。”
“那就好，走吧走吧，再不洗我要餿了。”
裴硯被她逗得嘴角微挑。
兩人叫了輛人力三輪車。車伕是個黑臉膛的中年漢子，牙齒被旱菸燻得焦黃，笑起來倒挺和氣。一塊錢，包送到門口。
不到一個小時，三輪車吱吱呀呀地停在縣城主街一棟三層建築前。路兩旁都是灰撲撲的磚瓦房，牆上刷著斑駁的標語，偶爾有幾棟兩層小樓夾雜其中，沈寶泠探著頭左看右看，只覺得新鮮。
前臺是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婦女，正低頭在登記簿上沙沙寫著什麼。裴硯遞上介紹信，女人接過去仔仔細細看了兩遍，又拿登記簿登了半天。
“兩間房，單間和雙人間，都在二樓。”她把鑰匙推過來，眼皮未抬，“取暖費另算，一間加一毛，要不要？”
“要。”兩人異口同聲。
前臺婦女看了他倆一眼，沒多說什麼，在登記簿上又添了一筆。
裴硯又道，“大姐，我們有個同伴姓羅，晚點可能會來找我們，麻煩您跟他說一聲我們住幾號房。”
“行，記下了。”
房間的條件怎麼說呢，肯定和現代是不能比的，沒有獨立的洗浴間，床桌椅到時都有。放下行李後，收拾出換洗衣物用布袋裝好後，兩人便往招待所的食堂去。
食堂就在一樓東側，這會兒過了飯點，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看著像是出差的幹部。
沈寶泠也不客氣，上去就點了紅燒肉、排骨湯，外加兩碗白米飯。這裡吃飯要糧票，好在她手上系統給的全國通用糧票充足，正好派上用場。
裴硯似乎對她手上有什麼都不意外，也從不問她，這點沈寶泠挺滿意，畢竟找藉口也挺頭疼，大家看破不說破就很舒適。
菜上來的時候，沈寶泠又多點了兩個肉菜一碗飯，讓廚房給裝進搪瓷缸，裴硯抬眼，“給阿勇帶的？”
沈寶泠點頭，“嗯，總不能咱們在這兒吃香喝辣的，他幹苦力的餓著肚子吧。”
裴硯輕笑一聲，“早知道多帶幾個缸子，這點兒怕是不夠他造的。”
“晚上吃太撐不消化，先備著吧。”
“那倒也是。”
吃飽喝足，兩人又去澡堂子泡了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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