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壞勁兒’：“奶，既然講理行不通，那就別講理了。”
裴老太一愣，茫然道：“啥意思？”
“你們拖家帶口直接上週家大門口去，問問他周家是怎麼教的女兒，殘害婆家人，剋扣丈夫前妻的嫁妝，一條一條擺出來。再不濟，往大門前一躺，不給說法就不起來。”
裴老太嘴張了張，沒接話。
沈寶泠繼續循循善誘：“大戶人家最怕什麼？丟人！您這一鬧，左鄰右舍看見了，門口崗哨也看見了，鬧大了自然有軍區領導過問。到時候您就把這一路被炸、差點沒命的事全抖摟出來。”
她看了一眼裴老太呆滯的表情，最後補了一句殺手鐧：“反正都活不下去了，還要臉幹啥？臉面能當飯吃嗎？”
裴老太聽得眼睛都直了。
腦子裡那根藏了多年的“撒潑打滾”的筋，似乎瞬間被打通了，越想越覺得可信。
“對啊！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她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轉頭看向裴硯：“小硯，你看阿泠這招咋樣？”
裴硯懶洋洋地點點頭，“阿泠說得好。而且你們記住，到了京市，別被她三兩句話嚇唬住。她要是拿爸的前途說事兒，或者拿話威脅你們，你們轉頭就拿著原話去政委那裡舉報她！”
“舉報？”裴老頭一愣，剛送到嘴邊的菸袋鍋子都忘了抽。
“沒錯。”裴硯冷笑一聲，“我爸現在是師長了，周家壓著不讓升職歸壓著，但眼下這形勢，輕易誰也動不了他。換句話說，周家已經影響不了你們兒子的前途了。
反倒是周思嫻，作為後媽虐待繼子、殘害婆家的帽子一扣下來，是她怕你們，不是你們怕她！”
這一番話，簡直給老裴家人打了一針強心劑。
裴老太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泡，腰桿子都挺直了幾分。
既如此，他們還有什麼可怕的？！
……
挑撥完成，兩人順利從醫院出來。
沈寶泠和裴硯直奔附近的公安局，打算去問問羅金勇的情況。
剛到門口，恰好與迎面走出來的羅公安撞了個正著。
“羅叔，阿勇他們回來了沒？”裴硯緊走兩步。
羅公安一看是他們，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三分無奈三分高興還有四分為難：“回是回了，不過一時半會兒估計出不來。”
“這是怎麼了？”
“外頭冷，先進來說。”
羅公安把兩位“功臣”接進去，倒了熱水，才壓低聲音道：“都在局長辦公室喝茶呢。這次巧了，我們刑警隊跟京市軍區的顧副團在敵特作案現場碰了頭。按理說這事兒歸我們管，但這幫敵特滲進了軍區，性質變了，所以現在這事兒有點複雜。
羅金勇同志因為協助抓捕，現在得配合兩邊把事情捋順。簡單說，就是搶功勞的時候，鬧得兇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