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摸了下口袋，裡面還剩的三十塊錢還是當時發燒的時候裴旭給的，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付出十幾年心血，視若珍寶般養大的孩子，竟然全是野種！他願意好好養著周暉周欣，還不是看著李軍長的面子？雖然岳父給他安排住老軍長對門添堵，但他並沒有苛待他家的孫子孫女。
哪曾想，不僅是野種，更是特務的種！
這會兒恐怕全都被控制起來了，將來……哪裡還有什麼將來？
他十幾年的付出，就是一場笑話！
實在不想再面對這一家子奇葩，裴常勝只能強壓著火氣：“行了，你們先回去等著，我去前臺問問。”
“早這麼說不就得了？我看你心裡就是沒有我們這些家人。”裴老大撇嘴。本來他們一家人願意窩在鄉下，就是因為老宅住得舒坦，現在房子沒了，還不知道老二能不能再幫他們把房子重新蓋起來。
想想就氣人！
裴常勝甩袖出門，老裴家的人卻沒離開，而是直接霸佔了他的房間，圍在一起熱火朝天地商量起怎麼讓裴常勝給他們重新修建老宅、賠償損失的事宜。
……
一晃三天過去。
審訊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關政委派人將沈寶泠三人請到了辦公室。
三人落座後，關政委面色凝重地開口：“對周思嫻和那三個猴的催眠審訊，結果出來了。”
裴硯一喜，“結果如何？那人是誰？”
關政委眉頭緊蹙，搖了搖頭：“沒有問出具體名字。周思嫻只稱呼他‘達令’，而三個猴則叫他主子。也就是說，連他們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
“那他為何要害阿硯？”沈寶泠忙問。雖然上次問過周思嫻，但那畢竟只是猜測。
關政委面色複雜地看向裴硯，嘆息道：“原因……有些複雜。周思嫻本人其實並不完全知情。據她交代，當初那個男人只讓她給你注射一種微量毒素。這種毒素會緩慢侵蝕五臟六腑。”
“那人規定，若五年後你死了，便罷。若沒死，她就要將此事告知他。”
“在你中毒第四年的時候，周思嫻以為你命不久矣。可就在那時，你被蓮美華女士帶走了，並且一直頑強地活了下來。”
關政委頓了頓，繼續道：“周思嫻猜測你母親手上有秘藥，所以才不停派人想要秘密控制她。可惜，你母親身邊一直有人暗中保護，周思嫻屢次下手都沒得逞。直到大運動開始，你母親隱匿行蹤，她的人才找不到了。”
“後來，她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她覺得只要把你和你母親分開，你母親為了你的安危，必然會出現。果然，你去當知青後不久就被她得手了，只是又逃脫了。”
“再後來，她得知顧紹恆也去了蓮河大隊當知青，便故意把你手中有‘秘藥’和‘寶藏’的訊息透露給了顧老爺子。她想借顧家的手，從你們手中拿到這兩樣東西！”
裴硯聽完，神色淡然地聳了聳肩：“顧紹恆當初確實試探過我秘藥和寶藏的事，但他應該是不信的。至於顧老爺子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他冷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不過，我可以肯定地告訴組織，我家並沒有什麼秘藥，更沒有什麼寶藏。要有的話，我的病早就好了。我能苟延殘喘到現在，純粹是我媽耗費無數精力為我尋醫問藥的結果。”
“所以，周思嫻的猜測，純屬眼界過小之故。那個特務頭子費盡心機，絕不可能只是為了並不存在的‘秘藥’。這背後肯定還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還請組織謹慎對待！”
沈寶泠聽到“苟延殘喘”四個字，雖然明知他在故意賣慘博同情，心口還是忍不住一酸。她悄悄握住他的手，低聲道：“無論這毒多厲害，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嗯，我信你！”裴硯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摩挲著。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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