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政委搖搖頭，神色凝重：“這是從那三個‘猴’的口中得知的。‘達令’在你媽回國後的第二年就離開內陸了，至於是去了港城還是其他地方，他們也不得而知。但他們必須按時把從周思嫻那裡得到的關於你病情的訊息，按時傳送過去，接收點在港城。”
“您的意思是，那人去了港城？”裴硯眉頭微皺。
關政委再次搖頭，“不一定。港城是特務電臺重要的接收點和情報中轉樞紐，用來掩蓋真實去向最合適不過。但他應該確實是不在國內很多年了。”
裴硯若有所思：“他當時是以滬市哪家人的身份出現在京市的？現在那家人還在滬市嗎？既然是貴公子的出身，總不會是憑空捏造的吧？只要查那個身份，就能順藤摸瓜。”
“這就是對方的厲害之處。”關政委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人家不說，周思嫻連問都不敢問，簡直糊塗至極！”
當年周首長也是鐵骨錚錚的英雄，可實在不會教育孩子。兩個兒子害怕吃苦，女兒驕縱跋扈，後面的孫子孫女就更差了，真就沒有一個成器的。
“不過，你母親或許知道。”關政委看向裴硯，彷彿找到了一條新的突破口，“畢竟他想接近你母親，總要自報家門，亮明家世的吧？”
裴硯睨了他一眼，語氣涼涼：“這麼久遠的事情，加上當年追求我媽的人那麼多，那些沒入她眼的阿貓阿狗，她哪裡還記得住？”
關政委一噎，想到蓮美華當年能看上裴常勝那個草包，大概眼神確實有點……獨特。不過對於敵特，有半點線索都不能放棄。
“我們讓人根據他們的口供，將那人的容貌畫了出來。”關政委從資料夾裡抽出三張畫像遞過去，“你帶回去給你母親看看，或許她看到這張臉能想起來呢？”
裴硯接過關政委遞來的畫像照片，一共三張。雖然因為視角和記憶偏差，三張臉略有不同，但都能看出來確實是個陰鬱的美男子，五官精緻，透著一股邪氣。唯一共同的特徵，就是都有一雙勾人的狐狸眼。
裴硯挑眉：“所以說，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對方的這雙眼睛。”
“對。”關政委點頭，“周思嫻形容的都是她幻覺中的模樣，做不得準。那三個毛從不敢正眼瞧對方，只記得這人有一雙勾人的狐狸眼。”
“行，若是有機會，我便拿去給我媽瞧瞧。”裴硯將照片揣進兜裡。
“唉，你這孩子也是受苦了。”關政委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語氣緩和了下來，關切道，“要不要去醫院仔細檢查一下身體？我們軍醫最好的科室都在，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全面體檢。”
他是實在沒想到，當年鬧得動靜那麼大的送醫行為，竟然都是周思嫻在做戲。
難怪這孩子一回來就整這麼大一齣戲，不惜把親爹也弄下水。
不過周思嫻都明著要他們性命了，不報仇也就不配做大院的孩子了。
也多虧他這一鬧，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重要情報要被送出去呢。總而言之，鬧得好！
“不用了。要是能查出來，周思嫻當年也就不會明目張膽送我去醫院了。”裴硯苦笑一聲。
關政委想想也是，正要揮手讓他們回去，一旁的羅金勇忍不住插嘴：“關叔，那審判結果什麼時候出來啊？”
“還要一陣子。”關政委道，“這事會和徐家那起跨省特大走私敵特案併案處理，一起判決。到時候公判時間會登報，也會在軍區大院通告，你們要有興趣也可以去體育場觀看公審大會！”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大院了？審訊也沒我們啥事了，老住招待所也不是個事啊。”羅金勇想回家了。
“可以。只要隨時配合傳喚就行。”
“行，多謝關叔，那我們就不打擾您辦公，先告辭了。”羅金勇立馬站起身，腳底抹油。
關政委擺擺手，目送他們離開。
從政委辦公室出來，三人直接回了羅金勇家。
一進屋，冷颼颼的，畢竟好幾天沒住人，也沒燒煤球。羅金勇熟練地去廚房燒水泡茶，沈寶泠見裴硯一直沒說話，坐在沙發上有些出神，便挨著他坐下，低聲問道：“你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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