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父女倆這一路聊著,馬車終於吱吱呀呀地拐進了蓮河大隊的地界。
家裡早就放了寒假的沈永寧,這會兒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時不時就把門推開條縫,探頭往外張望。“娘,我姐他們咋還沒到啊?再不回來,這雪要下大了。”
姜秀蘭心裡也急,但兒子亂了陣腳,她就得更穩著點。她往灶坑裡又添了把柴火,把火苗壓旺,才回頭數落道:“火車站離咱們這裡遠著呢,咱大隊又沒拖拉機,哪能那麼快?也就是小裴安排了馬車,不然你爹還得趕牛車去接,那才叫慢呢。”
沈永寧小聲嘟囔:“可這都好久了啊……”
“快別廢話了,把桌上的茶水點心再歸置歸置。不光是你姐,還有你裴哥哥,羅哥哥也給準備著。”姜秀蘭乾脆指派活兒給他幹。
沈永寧應得痛快,手腳更是麻利,一會兒去灶房瞅瞅熱水還夠不夠洗臉,一會兒去堂屋看看煤餅是不是該添了。
正忙得腳不沾地,院門外終於傳來了那一陣久違的馬蹄聲。
沈永寧眼睛瞬間亮了,顧不上戴帽子,攏緊棉襖領子就往外衝,“娘!肯定是姐姐他們回來了!”
外頭馬車才停好,沈寶泠幾人便拎著包裹跳了下來。羅金勇給趕車的師傅塞了早就準備好的辛苦錢和一包從京市帶回來的香菸。那師傅接過煙,美滋滋地吆喝一聲,趕著馬車走了。
“姐!裴哥!羅哥!你們可算回來啦!”
沈永寧驚喜地喊著,張開雙臂就要往沈寶泠身上撲。
“哎哎哎!多大個人了還不知輕重!”
沈有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自家兒子命運的後脖頸,給拎住了,“這麼大的雪地,把你姐撲倒了咋辦?一點不穩重!”
沈永寧被拎著也不惱,嘿嘿直笑:“我想我姐了嘛!姐,你想我不?”
“想,咋不想。”沈寶泠笑著揉了一把弟弟的腦袋,轉頭就見姜秀蘭也繫著圍裙出來了,忙上前叫道:“娘,我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姜秀蘭上前一把將閨女拉進懷裡,上上下下地打量,見女兒面色紅潤,這才鬆了口氣,“嘖,看著是胖了點,京市的伙食養人。”
緊接著她又看向裴硯和羅金勇,見兩人雖說風塵僕僕,但精氣神都不錯,這才放心:“小裴,小羅,這一路受罪了吧?快進屋,炕燒得燙手呢,趕緊暖和暖和。永寧他爹,快去灶房盛雞湯,一人先給盛一碗墊墊肚子!”
姜秀蘭拉著沈寶泠就往屋裡走,步子邁得飛快,生怕凍著孩子。
裴硯和羅金勇跟在後頭,彼此對視一眼,眼底都劃過一絲暖意。
一進門,熱浪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滿身的寒氣。沈寶泠趕緊將軍大衣脫了,換上炕頭姜秀蘭早就給焐熱的小薄棉襖。
洗了把臉,便舒舒服服地盤腿坐在了炕頭上。
裴硯和羅金勇也如法炮製,半點不見外。
沈永寧樂顛顛地充當起跑堂的小二,一會兒倒茶一會兒遞火,忙得不亦樂乎。
很快,沈有富端著三個大海碗進來了,金黃的雞湯上飄著油花,底下窩著厚實的雞塊,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沈寶泠捧著碗喝了一口,鮮得眉毛都要掉了,忍不住感嘆:“還是家裡好啊!外面再繁華,也沒這一口熱乎湯舒坦。”
她前世可沒這樣的待遇,下班後就是一個人冷冷清清。雖然習慣了沒覺得不好,但現在的生活似乎更有滋有味。
“嗯。”裴硯淺笑著附和,勺子輕輕攪動著雞湯,“嬸子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愛喝就多喝點!今天嬸子準備了不少好菜,保準把你們喂好!” 姜秀蘭聽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轉身又去灶房忙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