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炕桌上就被擺得滿滿當當。姜氏招牌紅燒肉油汪汪的,豬肉燉粉條咕嘟咕嘟冒泡,還有一大盤熱騰騰的酸菜豬肉水餃。
飯桌上,沈有富和沈永寧根本顧不上吃,父子倆腦袋湊在一起,問題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
“天安門廣場真有那麼大?”
“故宮是不是全是金子做的?”
“長城是不是在那山上趴著的老長一條?”
沈寶泠被問得招架不住,只好把隨身帶回來的照片和明信片都拿了出來。
“哇——故宮居然長這樣!”
“這就是軍區大院啊,這房子真氣派!”
“這百貨大樓比咱公社供銷社大多了啊!”
驚歎聲此起彼伏,沈永寧更是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姜秀蘭在一旁聽著這爺倆大呼小叫,忍不住拿著筷子虛勢要打:“吃個飯也不消停!敢把照片給弄髒了,看我不收拾你們!”
一家人就在這熱熱鬧鬧的煙火氣中吃完了這頓接風飯。
吃飽喝足,裴硯和羅金勇得回知青點安頓。沈有富被姜秀蘭吩咐著,挑著兩個裝滿肉菜的籮筐,跟著一起過去幫忙歸置。
沈寶泠起身想要收拾碗筷,手剛伸到桌邊,就被沈永寧一把按住了。
“姐,你別跟我搶!這洗碗的活兒我包了,娘說了,洗一次碗給一分錢工錢呢。”
“對對對,”姜秀蘭也在一旁幫腔,把閨女往炕頭推,“你坐了一路車,骨頭都酥了,快去歇著。這點活兒讓你弟幹。”
沈寶泠看著弟弟那副護食又護財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行啊,永寧現在都會掙錢了。”
“那當然,靠勞動所得,光榮!”沈永寧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像只驕傲的小公雞。
“喲,還拽上大道理了?”沈寶泠伸手點了點他的腦門,“真是個小財迷,鑽錢眼兒裡去了吧。”
“嘿嘿,財迷咋了?誰不愛錢啊?”沈永寧覺得自己的愛好簡直高尚無比,一臉理直氣壯,“我就喜歡錢,越多越好!”
“那咋辦。”沈寶泠故意嘆了口氣,“既然你眼裡只有錢,那姐姐給你帶的禮物,看來你是用不上了,我還是送給隔壁二狗子吧。”
“啥?!禮物?!”
沈永寧猛地湊到沈寶泠跟前,眼睛瞪得溜圓:“姐你別啊!我不當財迷了還不行嗎?快給我看看,買的啥?”
看著兒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姜秀蘭卻沒跟著笑,反而伸手拍了沈寶泠一下,眉頭微皺,“你這孩子,怎麼又亂花錢?家裡啥都不缺。你還沒過門呢,就這麼大手大腳的,以後到了裴家,公婆那邊要是有閒話,咋辦?”
“哎呀,娘。阿硯這人你也知道,最是講究,我要是不花,他還不樂意呢。”沈寶泠也苦惱,這個年代又沒有個賺錢的門道,她不掛在裴硯身上,自己錢也沒個合適的來源,煩惱!
姜秀蘭見閨女說得輕巧,心裡卻更愁了!
她覺得裴硯和自己閨女這大手大腳的毛病要是改不了,哪怕家裡有金山銀山,也經不住這麼霍霍啊!
“你呀,就是讓人慣壞了……”姜秀蘭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沈寶泠的額頭,轉身又去灶房忙活了,背影裡透著一股子愁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