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沒有藥就不行嗎?您施針也成啊!”二舅急得團團轉。藥沒了,施針總行吧,總不能這麼幹看著等死!
早知道有這一天,小時候說啥也得逼著自己好好學醫。
姜姥爺止了嗚咽,紅著眼眶睨他一眼:“你以為我不想著施針?那針法本來就只有個形,沒有藥輔助,根本使不出來。何況西民還中了毒,都不知道是啥毒,這當口半點閃失都出不起。”
沈寶泠湊近,試探著問:“姥爺,您說的……不會是‘吊命針法’吧?”
姜姥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咋知道的?我連北民都沒提過。”
“看來,西民表哥命不該絕。”沈寶泠鬆了口氣,沒想到青囊醫書另外一半竟然在姜家,難怪會被小鬼子惦記。
她朝二舅和姜北民道,“二舅,小表哥,你們去守著門,誰也不準放進來。”
兩人見她說得慎重,忙應下去了。
“姥爺,先別發呆。” 沈寶泠壓低聲音道,“表哥毒入心脈,就剩一口氣。我的口訣配您的針法,興許能救。您來認穴下針,我盯著脈象給您遞口訣,幹不幹?”
“幹!”姜姥爺沒有半秒猶豫,“死馬當活馬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姜姥爺解開隨身布包,一排銀針長短不一,齊齊露了出來。
沈寶泠見他備好,便道:“口訣第一句,”
“‘心脈既傷,先固神門,一針定氣,不可妄行。’”
“原來第一針是神門……”姜姥爺手指在西民腕上一按,針落,“難怪從前老使不靈,沒有口訣全憑瞎捉摸。這個我爹說是九十度直刺,進半寸。”
沈寶泠點頭,指尖搭著西民的脈。脈象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有效!”她精神一振,“第二句,‘毒走營血,引之出絡,取曲池、委中,瀉而不補。’”
一行行口訣,一針針行下去。
姜西民嘴角的黑血淌了出來,腥臭刺鼻。二舅娘捂著嘴,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卻死死不敢出聲。
沈寶泠報得越來越快,姜姥爺跟得越來越吃力,後背的衣裳全溼透了。行到最後,他的手開始抖。
“最後一句。”沈寶泠盯著脈象,“‘氣返膻中,歸元一收,針落脈起,活。“”(純粹胡扯,莫當真)
姜姥爺深吸一口氣,最後一針落下。
一秒。
兩秒。
“咳——”
病床上的人喉頭一動,猛地嗆咳出聲,胸口劇烈地起伏起來。
“活了!活了!”姜姥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二舅娘撲到床邊,聲音都碎了的:“兒啊!你醒了,你可算醒了,嚇死娘了……”
姜姥姥拿著帕子替外孫擦著嘴角的血,壓著嗓子道:“好了好了,動靜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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