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冷天的，下著雪呢，你怎麼跑來了？”
沈寶泠看著從羅金勇腳踏車後座跳下來的裴硯，有些意外。雪花落在他的眉眼間，還沒來得及融化，就帶出一股子清冽的寒氣。
裴硯將圍巾往下一扯，露出一張凍得微紅的俊臉，又順手拍了拍肩頭的落雪，笑道：“因為有了張燁的訊息，我急著告訴你一聲。”
話音剛落，跟在沈寶泠身後準備關院門的沈有富一看見裴硯，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喲，小裴來了？快進來喝口熱水，外頭冷得很，別凍壞了！”
“不用了叔，我是專門來找寶泠的，順便送些炮竹過來，過年放著熱鬧。”裴硯說著，從腳踏車把手上取下一大網兜炮竹。這是羅金勇在供銷社排隊買的，他順手拿來借花獻佛。
“哎呦，小裴啊，你這也太貼心了吧！叔都有好多年沒放過炮竹了。”沈有富眼睛都快笑沒了，心裡美滋滋的。這小裴真是二十四孝好女婿，就是會來事。
姜秀蘭聽到動靜也從灶房走了出來，手裡還擦著水，笑道：“小裴啊，又讓你破費了。正好，嬸子剛做好的香腸，你帶回去嚐嚐鮮。”
裴硯也沒客氣，笑道：“那就多謝嬸子了！”
沈永寧一聽說姐夫過來，更是圍著裴硯好一通噓寒問暖，那股子熱乎勁兒，讓沈寶泠看著都覺得好笑。
好不容易將父母弟弟都塞回屋，關上了院門，沈寶泠才轉頭看向裴硯：“張燁的事情有別的發現？不然值得你頂風冒雪跑這一趟？”
裴硯將一大袋香腸掛在羅金勇的車把，又將沈寶泠的揹簍接過來遞給羅金勇幫忙拿著，這才坐上了沈寶泠的腳踏車後座，靠近她耳邊說道：“嗯。另外兩個接頭的特務被公安控制住後，我們查到張燁去了幾個地方。其中有郭爺爺的祖宅，也有兩處老藥堂。不過，除此之外他還去了幾處別的跟醫藥有關的地方，還有一處是郭爺爺親家的宅子……可惜，那一家子也都沒了。”
沈寶泠騎著的動作一頓，“也就是說，雖然現在不能百分百確定他是不是郭爺爺的孫子，但他很有可能是那幾家的孩子？”
裴硯點頭，察覺她看不見，便低聲道：“對，不過那邊傳來訊息，張燁在郭家祖宅門口站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搖搖頭走了。他已經回滬市了，應該是在這一圈轉下來，並沒有想起什麼特別的東西，失望而歸了。”
“腦部神經本來就特殊，這種失憶要治好確實不容易。”沈寶泠嘆了口氣。
她在想，或許中醫的針灸手段會更有效一些？不過他們和張燁又不熟，貿然之間也不好插手別人的私事，只能作罷。
“對了，還有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裴硯語氣輕快，有些迫不及待。
他不好意思說，他其實就是來跟她分享這個高興事的。雖然昨天已經跟自己媽媽、李姨一起把渣爹吐槽了一遍，但不妨礙他再跟沈寶泠痛痛快快說一次。
“啥事？”沈寶泠配合地問。
“裴常勝被降了一級，現在是副師，未來仕途也就那樣了。而且，上面把他現在住的那套獨棟樓房給收走了，重新給他分了套三居室的房子。”裴硯說得得意洋洋，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等再過兩三年裴常勝身體垮了，退下來，那個位置正好空出來給羅叔頂上。（PS：1948年起，我軍統一將“旅”改稱“師”，實行?軍—師—團—營?體制。）
沈寶泠驚訝地挑眉：“那老裴一家人還能住得下嗎？你爺奶、大伯夫妻、二伯夫妻、再加上堂哥堂妹，還有你爸……我滴個天。”
裴硯道：“擠一擠還是可以的，如果不太挑的話。我聽張程、寇山川他們說，城裡很多職工家庭一家老小都擠在二三十平方的筒子樓裡，睡上下鋪，轉個身都困難。所以很多男知青下鄉，也是因為家裡實在住不下了。”
這點沈寶泠以前看年代文時也讀到過，在那個年代，結婚能隔出一個獨立房間的，那都算家庭條件相當好的了。
這麼一對比，老裴家住三居室，還算不錯了。
沈寶泠笑了笑：“也是。不過他們要是不想擠著，也可以回老家蓋房啊。他們手裡可是有一萬塊鉅款，沒必要硬在一起受罪。”
裴硯撇了撇嘴，冷哼道：“嗯，爺奶肯定能留下，但大伯二伯他們的介紹信到期了還是得回老家。到時候裴常勝又可以瀟灑了。”
“他也得有錢瀟灑啊！”沈寶泠覺得，裴硯要不是為了他自己和羅叔的前途，估計是想直接弄死裴常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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