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見他神色如此慎重，想必是知道這藥的來歷，也不隱瞞，忙回道：“這是從裴硯那個前繼母勾結的特務手裡繳獲的。郭爺爺，您認得這藥？”
老郭頭聞言，長嘆一口氣，“沒想到啊，這種禁忌之物竟然落入了特務手中，真是造孽。”
沈寶泠和裴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驚訝，他們都聽明白了老郭頭話裡的意思——這是自家的東西？
沈寶泠疑惑地問道：“郭爺爺，這是咱們國家的藥嗎？可上面寫的是英文，翻譯過來的意思……似乎是那種讓人意亂情迷的藥。”
“那是掩耳盜鈴。”老郭頭冷哼一聲，語氣中透著鄙夷，“此藥原名‘春嬌’。人一旦服下，便會產生極強的幻覺，將眼前之人視作心中摯愛，急不可耐地想要與之歡好。早年間宮裡和一些高門大戶最喜用此等腌臢物，沒想到如今竟被外賊盜了去，”
“何止是被盜去啊。”裴硯在旁邊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嘲諷，“這藥就被用在我那前繼母身上，給我那個渣爹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不說，生下的幾個野種還讓我爸當親生的養……”
老郭頭嘴角抽了抽，這孩子，大可不必跟他這個老頭子說得這麼清楚。
沈寶泠忍笑，得虧現在沒有網際網路，不然按照裴硯這性格，恐怕早就把他渣爹的醜事昭告天下，讓全網吃瓜了。
等裴硯痛痛快快地分享完他渣爹的‘光輝事蹟’後，沈寶泠才收起笑意問道：“那其他的呢？您都看看。”
老郭頭收斂心神，又拿起剩下的藥瓶逐一查驗。他一邊看，一邊將認識的挑了出來。
“這裡有強效迷藥，幻藥，還有慢性毒藥，以及能讓人瞬間心臟驟停的劇毒的‘夢鄉’。哦，這裡還有幾瓶解毒丸，倒都是些江湖上常見的物件。”
說到這，老郭頭的手突然停在了一個暗紅色的小瓶上，指尖微顫。
他拿起那個瓶子，神色變得格外凝重：“唯獨這個，最要命。”
“這是‘尋仙’。”
“尋仙？”沈寶泠心頭一跳，聽名字就不是好東西。
老郭頭盯著那瓶藥，字字誅心：“中毒之人，體質非但不會衰敗，反而會被藥性改善，變得精神健旺，甚至比常人還要強壯。但這卻是極致的酷刑。中毒者會飽受萬蟻噬心般的劇痛，那種痛楚從皮膚滲透進肌肉，再深入五臟六腑，乃至骨髓縫隙，無孔不入……”
沈寶泠聽得背脊發涼。
老郭頭繼續道：“此毒無藥可解，直到死亡那一刻方能解脫。最諷刺的是，這藥能讓人活得長長久久。只要你能忍受那非人的折磨，壽命甚至能超越常人所能達到的極限。世人皆求仙問道，卻不知‘仙’字背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它叫‘尋仙’。”
沈寶泠：“.…..”
她算是長見識了，這世間最殘忍的刑罰，原來並非立刻死去，而是讓你在絕望和痛苦中永生。
裴硯臉色微白：他是不是該感謝周思嫻沒有給他用這種藥。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郭爺爺，您是見過這個藥嗎？”
老郭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確切地說，這毒……其實不算是純正的‘尋仙’。它應當是用中毒之人的血液重新提煉製作的‘二手毒’，藥效自然比不上原版恐怖。但這種被改良過的毒，我曾經見過。”
“原版的‘尋仙’，我只在祖上傳下來的《毒經》裡見過記載。包括剛才的‘春嬌’，以及‘夢鄉’——顧名思義，讓人在睡夢中魂歸黃泉，也是祖上記錄過的。”
沈寶泠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這麼說，這些藥難道是從您家流落出來的？”
“不可能！”老郭頭斷然反駁，眼中滿是傲氣，“我雖然痴迷於研究毒物，甚至以毒攻毒救人，但我郭家祖訓森嚴，絕不允許將這些害人的毒物流入市面。”
“可是，當年您家被抄家的時候，能保證那些毒方子沒有被有心之人趁亂奪走嗎？”沈寶泠提了一嘴之前特務四處收集藥方的事情。
老郭頭依然搖頭，神色篤定：“那些不傳之秘，我在很早之前就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除非我親手配製，否則外人根本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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