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院子裡的積雪已經被羅金勇清掃得乾乾淨淨。三人不再多留，起身告辭。
……
到了飯點，為了犒勞出苦力的羅金勇，大家決定去國營飯店搓一頓。
年關將至，國營飯店裡人聲鼎沸，熱氣騰騰。排隊點菜時，羅金勇也沒客氣，豪氣地報菜名：“紅燒肉、小雞燉蘑菇、鐵鍋燉大鵝、再來個白菜燒肉……”
沈寶泠察覺到一道黏膩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側頭，看到不遠處吃飯的沈寶珠，林衛紅，以及剛嫁入林家的周麗。
跟他們一桌吃飯的，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看年紀有些大了，但長相還算周正，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中山裝，正一臉笑意地看著林衛紅。
這應該就是林衛紅那個定親的物件——老鰥夫孫寶成了。
林衛紅大概很滿意，目光挑釁地在沈寶泠身上掃來掃去。一副想過來炫耀的神情，沈寶泠將頭扭向一邊，身體力行表達著：我跟你們不熟，勿擾。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擺什麼臭架子。”林衛紅見她不理人，忍不住呸了一聲。
“紅紅，你認識他們？”孫寶成見沈寶泠幾人衣著光鮮，警惕的開口問林衛紅。
不等林衛紅開口，周麗便搶先回道，“是我們隊的社員，旁邊那個病秧子是她的物件。不算熟。”
說著，她還不動聲色地朝孫寶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多事。
孫寶成很快會意，是他們惹不起的人物。當初自家的老大以為能一箭幾雕，結果栽了大跟頭，全軍覆沒。現在留他們這些嘍囉在東躲西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好在新的老大及時找來了，還接上了頭，不然他們真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風口浪尖混下去。
林衛紅還想再嘲諷幾句，被沈寶珠制止了，“你那麼關注他們幹嘛，想捱打不成？”
林衛紅撇了撇嘴，不吱聲了。要不是看在沈寶珠時不時能塞給她點好處，她才懶得搭理這個破鞋大嫂。
“紅紅，無關緊要的人確實沒必要太關注。”孫寶成收回目光，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安撫道，“以後你嫁到鎮上，也要和村裡這些窮酸人劃清界限，要知道鄉鎮有別。”
林衛紅一聽這話，立馬轉怒為喜，討好地看著孫寶成：“成哥，還是你有本事，以後嫁給你，我一定會好好伺候你。”
至於孫寶成那幾個拖油瓶孩子，等她自己生了親生的，就把那幾個野種當下人使喚。
孫寶成滿意地點頭，“嗯，我就喜歡賢惠顧家的。”
然而，當沈寶泠他們這一桌的菜陸續端上來時，孫寶成的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滿滿一桌子紅燒肉、燉魚、燉肉，油汪汪，香噴噴。
瑪德，這是什麼家底啊？全是葷菜！
孫寶成藏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貪婪的火苗在眼底竄動。
要不……還是幹票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