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他人呢？曾姥姥，還有舅奶奶、表叔呢？”姜芸挨個問著熟悉的親人。
以前她對那個只比自己大四歲的謝宇，向來是直呼其名的。可如今，她心裡只剩下想正正經經叫一聲“表叔”的念頭。
謝老爺子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你曾姥姥……吃了不少苦，已經離世了。”
姜芸的眼淚又湧上來一層。
“在我和你舅爺沒有著落之前，你舅奶奶和表叔還在農場待著。不過已經不需要勞作了，放心。”
頓了頓，他想起什麼，抹了把臉：“對了，你還沒說，你怎麼跑這裡來了？你奶奶還好吧？”
“曾姥爺，奶奶她……”姜芸斟酌著道，“您要有心理準備。”
“你是說……”謝老爺子眼睛霎時通紅，嘴唇微顫著，“你奶奶是不是已經……”
一旁的羅志剛聽著都難受。看來謝老爺子還不知道女兒去世的訊息啊。唉，白髮人送黑髮人，他一個外人聽著都揪心！
姜芸忙搖頭：“曾姥爺，奶奶還活著！”
謝老爺子猛地鬆了一大口氣，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就聽姜芸繼續道：
“可是，她在您下放沒多久，就被姜延宗那個老畜生，對外宣告死亡了。”
“他還把婚前的外室，和兩個外室子，接回了姜家。”
“曾姥爺，奶奶被姜延宗騙婚了。姜家，早就沒有我們謝家的位置了。”
短短幾句話，謝老爺子像被人當胸捶了幾拳。
先是心痛，再到震驚，再到錯愕，到最後，他竟覺得荒唐，她女兒好端端活著，卻被親丈夫假‘死了’，而外室倒登堂入室……
他怔怔坐著，胸口起伏，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唯一的慶幸是：女兒沒死。
沒死，比什麼都重要。
而羅志剛也被震得久久沒能回神。
姜延宗如此畜生？騙婚、原配“被死亡”，這他孃的比話本子還離譜，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好半晌，謝老爺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那你奶奶呢？她在哪裡？”
“奶奶被困在姜家的傭人房裡。” 姜芸聲音很平靜，“我懷疑她被下了瘋藥，經常會傷人傷己，姜延宗就給她用鐵鏈，鎖在炕上。這些年，都是我在照顧奶奶……”
九年了。她看著奶奶從清醒，到迷糊，到發狂。對這事，她連哭都哭過一輪又一輪，如今已經能平常心說出來了。
“畜生！姜延宗那個畜生！”謝老爺子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他氣得面紅耳赤，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喘不上氣，“他把你們兩個都丟去傭人房，自生自滅？！”
“曾姥爺！”姜芸忙上前扶住他，順著他的背，“您順順氣，沒必要為那個畜生氣壞身體。您得好好活著，我們才能想法子報仇。”
“對，你說的對。”謝老爺子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平復下來。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沉了下去，壓成一片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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