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不能出力就出錢,總歸不能理所當然地佔人便宜。
姜芸猜到曾姥爺應該是打算日後用寶貝補償,便點頭:“我知道了。”想了想,又問,“曾姥爺,那個張炳山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成了您的學生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敵人的底細,她得摸清楚,生怕漏了什麼要緊的,耽誤沈寶泠他們的安排。
謝老爺子嘆了口氣,往枕背上靠了靠,說道:“要說張炳山,他還是黑省這邊的人。因為醫術天分不錯,當年和姜延宗一起拜入我門下。只是他心思不正,愛走偏鋒,淨琢磨些歪門邪道,好好的人,他給人家整容。
把單眼皮改成雙眼皮都算小事,有女子嫌自己臉盤大,他就敢給削骨,把臉改小,甚至給人改頭換面他都敢。”
“有一回更離譜,竟要給一個女子豐胸,就因為那女子的丈夫嫌棄……”
姜芸眉頭微皺,竟然還有整容這樣的醫術?
有這本事的人,豈不是可以偷天換日,把罪犯的臉都改掉?想想就可怕。難怪曾姥爺不支援他的做法。
謝老爺子頓了頓,接著道:“要說是為了治病,切了病灶再幫人重塑,那還說得過去。他倒好,錢給夠他就敢下刀。就為這個,我沒少罵他。”
“偏偏姜延宗又乖又恭順,把他這麼一襯,就更顯得他不是個東西。可要說醫術,他是真有天分。我一邊認可他的本事,一邊又怕他走歪路,才苦口婆心地勸。結果呢?到頭來坑了我們全家。”
“現在想想,那師兄弟倆,八成是打一開始就串好了的……一個在明面上張狂,一個在暗地裡裝乖,做給我看的。我就越看姜延宗越順眼,越順眼越心疼,最後……連敏兒都搭進去了。”
說到這兒,謝老爺子是真難受。他抬手捂住半張臉,指縫裡露出的眼睛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怎麼就教成了這麼個東西?
祖師爺傳下的規矩,入了門就要立重誓:以醫術濟世,以仁心救民。他這兩個學生,一個都沒守住。他甚至疑心,是不是自己德行不夠,才看走了眼。
姜芸見他要鑽牛角尖,忙把話岔開:“曾姥爺,您又不是神仙,哪能看出他倆打孃胎裡就帶壞?這不怪您。對了,姜延宗娶了奶奶,那張炳山呢?他沒結婚嗎?”
“結了。”
提起這個,謝老爺子的臉色更沉了幾分,連聲音都發悶:
“我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他對敏兒……也有那種心思。你奶奶結婚幾年後,他才娶了一房,那姑娘,和你奶奶長得極為相似。”
“我見過一面。眉眼、身量,連笑起來嘴角那顆痣的位置都像。聽口音,像是滬市那邊的人。說是出門遇了險,被張炳山所救,一來二去,兩人便成了親。”
他搖了搖頭,說不清是恨是嘆:“當時我只當他是浪子回頭,如今想想,那場‘遇險’是真是假都不一定。他哪裡是娶妻,他是照著敏兒的模樣,依樣畫葫蘆補了他心裡那個缺。”
姜芸後背竄起一層細密的涼意,這是將人家姑娘按奶奶的模樣整容了嗎?
她若有所思,“那張炳山有沒有可能去了滬市?而不是失蹤?”
謝老爺子道:“那就不清楚了。他們成親沒多久,咱們家就出事了。後面的事情,我知道的還沒你多呢。”
姜芸想想也是。該問的問得差不多了,她又道:“對了,舅爺呢?他情況怎麼樣?”
“你舅爺好些了,跟羅團長帶來的戰士一塊兒,在隔壁屋隔離著呢,放心。”謝老爺子把兒子的情況簡單說了說。正說著,護士過來提醒,探視時間到了。
“行了,快回去吧。”他擺擺手,“沒事別老往這兒跑,不安全。這回要不是羅團長家小子帶了藥來,你怕是連我這面都見不上。”
姜芸趕緊起身,朝羅志剛深深鞠了一躬:“羅團長,多謝您。”
“誒誒,快起來,別謝我。”羅志剛連忙擺手,“藥是阿硯他們弄來的,你謝我幹什麼?我就是沾光躺著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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