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並無人回應他。
姜延宗似乎也並不需要人回答,他心裡想的是,沒了‘還陽丹’的姜西民沒死,本該早死的裴硯,下了鄉之後身體反倒越來越好。
以前哪怕蓮美華用藥頂著,那孩子也是柔弱且毫無生氣,連吃飯都沒興趣,或者說,沒精力。就是這樣一個人,現在竟天天爬山採藥?
簡直匪夷所思。
要不是他親自確認過那孩子的身體狀況,他都要懷疑,周思嫻是不是壓根沒給他下藥。
正想著,書房的門被敲響,篤篤兩聲,輕而剋制。走進來的是他的小孫子姜景澤。姜景澤是姜家大房的小兒子,為人聰慧,很得姜延宗喜歡。兩人關係親近,也唯有他,會被安排過來晨昏問安。
“爺,您又不吃早飯了?”
“晚點吃。你來得正好。”姜延宗看向姜景澤,“你是不是跟顧家三房的顧紹恆交好?”
“是啊,我們關係向來不錯。不過他最近被革委會陶主任的閨女纏得東躲西藏的,您找他有事?”
姜延宗點頭:“嗯。你最近跟顧紹恆多走動走動,想法子從他嘴裡探一探蓮河大隊裴硯的事,尤其是秘藥、寶藏之類的。探得隱晦些。”
姜景澤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秘藥寶藏?真的假的?是不是姜芸說的?”
對於爺爺把姜芸送下鄉這事,全家人都挺滿意,姜家若必須有人下鄉,姜芸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不就是讓你去查嗎?”姜延宗擺手,“越快越好。還有,不準跟旁人提一個字。”
“是。”姜景澤知道,這是他和爺爺之間的秘密,嘴嚴得很,“我這就去找他。”
……
另一頭,姜芸打完電話,便朝農具房走去。
天剛亮透,村道上浮著薄薄一層晨霧,春耕時節,大隊的人都自覺起得早,這會兒都聚在農具房前等著領工具上工。
沈寶泠和裴硯也在。
對於裴硯這幾天竟雷打不動地跟著沈寶泠一起上工,大隊的社員和知青每次瞧見,都要多關注兩眼,視線跟長了鉤子似的,人到了哪兒,鉤子就甩到哪兒。
沒辦法,裴知青一看就不是幹活的料,尤其是從前那副病秧子模樣深入人心:臉色白得像紙,最近見他身子似乎沒那麼虛了,也沒動不動就發燒住院,大傢俬底下悄悄議論,說沈寶泠是福星,救了裴知青一命又換親結的緣,把人都快旺好了。
對這些議論,老知青深以為然,新知青則各有所思,尤其宋藍和方芳,時不時都要留意一二。
因此,當姜芸再一次湊到沈寶泠和裴硯跟前時,兩人的眼睛就跟裝了雷達似的,齊齊盯了上去。
姜芸笑著朝沈寶泠道:“寶泠,我今天休班,陪你們一塊兒採藥唄?多一個人多挖一些,也能多幫幾個病患。”
“不用,我們不喜歡有人跟著。”沈寶泠果斷拒絕。
“是不喜歡被打擾,還是有啥秘密呀?”姜芸一副熱絡模樣,還伸手要去挽沈寶泠的胳膊,“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咱們可是親戚。”
這話一齣,立刻引得附近社員紛紛側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