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宗聽罷,面上不動聲色,“這麼說,顧紹恆認為是他未婚妻的緣故,裴硯的身體才好轉?”
“那倒沒有。”姜景澤回道,“不過看那意思,他對裴硯未婚妻很是推崇,聽著有點念念不忘的意思。”
他斟酌著補了一句,“顧紹恆那人您知道,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沒有姑娘不喜歡他。許是因為裴硯未婚妻沒被他吸引,他的話有些偏頗。當然,最要緊的是,他壓根不信這世上有起死回生的秘藥。”
“總算還不是太蠢。”姜延宗臉上終於有了喜色,捻著茶蓋的手停了停,“顧紹恆看著優秀,可他終歸不是顧家親生的,又自命風流,能走多遠還兩說。這就是我不讓你妹妹同他接觸的緣故。”
“爺爺顧慮的是。菀兒太單純,得給她找個一心一意的才行。”姜景澤對這堂妹的婚事也沒少操心,兩房就這一個女孩,寵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順勢道,“我看顧大哥就不錯,年紀輕輕已是副團長,又潔身自好,可惜就是性子冷了些。”
“好了,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姜延宗抬手打斷,聲音沉了下來,“話又說回來,無風不起浪。訊息能鑽進顧老爺子耳朵裡,就不是空穴來風。顧紹恆終歸太自大,錯過了那麼好的機緣……若是讓顧老爺子知道,他的好孫子把到手的機緣拱手讓人,怕是要氣得吐血。”
姜景澤見爺爺神色鄭重起來,也收了玩笑心思,謹慎道:“爺爺,您是真信有秘藥和寶藏?”
“你想想,周思嫻是怎麼垮臺的?”姜延宗的聲音壓得極低,“去年裴硯帶著未婚妻回京探親,從一張照片開始,一步一步,不動聲色,把她全家都送了進去。還有裴常勝那一家子奇葩,也是裴硯親手送進京的。”
他盯著小孫子,一字一句道:“別叫他從前的病樣子蒙了眼。那孩子,聰明著呢。”
書房裡靜了一瞬,姜景澤不服但也沒有反駁。
“還有……秘藥是真的。”姜延宗緩緩吐出一口氣,“因為那本就是屬於我們姜家的東西。只是不知道為何,落到了蓮家人手裡。”
“爺爺,您是說秘藥是咱們家的?”姜景澤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難道就是咱們家祖傳的那些寶貝?”
作為姜家人,他自然知道延續幾百年的醫藥世家,他們家裡的寶貝不少,可真正的靈丹妙方並沒有傳入他們這些後輩手中。
這也是他們經營這麼多年,並沒有成為京市一枝獨秀的原因,雖然他們對外說的是那場大火毀了姜家的根基,但他們都知道主要原因是姜家的根基《青囊》不見了。
“嗯。”姜延宗點了點頭,眼底浮起一層火熱,“爺爺找了這麼多年,這是頭一回,離真相這樣近。可東西偏偏在蓮家人手裡,這事兒,不好辦吶。”
“這有什麼不好辦的?”姜景澤不以為然,“蓮家再大,手還能伸到蓮河大隊那種地方去?咱們把裴硯控制住,還怕寶物飛了不成?”
“你懂什麼。”姜延宗搖頭,“蓮河大隊本就是蓮家的族地,寶藏指定也在那兒。不然裴硯那身子,怎麼會說好就好?”
“族地怎麼了?幾百年前的事兒了,住那兒的人還能替裴硯賣命?”姜景澤撇嘴,“要我說,讓姜芸把地方摸清楚,咱們派人偷偷去取,神不知鬼不覺,多省事。”
“我就是怕啊。”姜延宗眯起眼,“怕那丫頭早跟裴硯穿一條褲子,給咱挖坑呢。”他如今,輸不起了。
姜景澤不屑地嗤了一聲:“她敢?後頭那老太婆,她不管了?”
對於爺爺另娶謝家女這事,他心裡一直存著幾分不滿……他親奶奶多好啊,溫婉賢淑,要不是出身差了些,哪裡輪得到那老太婆。
佔著爺爺原配的名分這麼多年,給姜家當墊腳石,也是她的本分。
“如今就是不知道,該派誰去合適。派旁人去,爺爺信不過。”姜延宗的聲音裡透出焦灼,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落在旁人手裡一天,他心裡就像被貓抓一樣,恨不得親自出馬。
“旁人信不過,那我呢?”姜景澤挺直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