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挑眉,這是生怕他們不上鉤啊,張口就請上堂屋。
四下聽見的沈氏家族的社員可不樂意了,交頭接耳地嘀咕開了。
“這啥規矩?村裡吃席,除了正經親戚,不都是誰先來誰坐好地方嗎?”
“就是,晚來的還想上主桌,頭一回見。”
“人家如今有裴知青這麼個未婚夫,能一樣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唄。”
還有人瞧出些門道來,壓著嗓子咂嘴:“你們瞅那革委會千金,眼神一蹦一蹦地往裴知青身上飄……嘖,搞不好今兒過後,這未婚夫就得換人嘍。”
沈寶泠本來對這些沈家族人就沒好感,一個個勢利眼不說,還特別不團結,擱古代,怕是隻有吃絕戶的時候才能齊心。
她正要跟去堂屋,院門外突然呼啦啦響起大動靜,原來是白建仁和姜景澤到了,屁股後頭還跟著二十來號人。
在外頭迎客的沈波一下愣住,忙湊到大隊長身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大隊長,這些是啥人?來鬧事的?”
這幫人那穿著、那做派,一看就不是莊戶人。莫不是有人找茬,找到他們革委會頭上來了?
沈清也慌忙進屋給沈家定報信去了。
沈寶泠和裴硯對視一眼,嚯,原來是重要人物登場了。兩人默契地挑了個看戲的最佳位置站好。
大隊長的臉卻黑了下來。他可沒想到,這京市來的白主任,張嘴就點名叫沈家定,結果兩邊壓根不認識!
這叫啥事?回頭傳出去,倒像是他大隊長領著外人來砸場子了。
晦氣,真是晦氣。
白建仁四十來歲,一臉和氣:“同志,我們是打京市來的,找一位叫沈家定的。喲,看這場面,今兒辦喜事呢?我們來得不巧了?”
沈家定已經快步從裡頭出來,一看這陣仗,眼前就是一黑——這些,就是來跟他們分贓的?
打京市來,還能拖二十多號人,這勢力不小啊。
不然光出行的名頭都成問題。
他心裡罵娘,臉上還得端著,皮笑肉不笑:“幾位遠來是客,趕上了就是緣分,一起入席吧,添雙筷子的事。”
話裡的意思很明白,有啥事,吃了飯再說。
“那就叨擾了。”白建仁依舊笑呵呵地抱了抱拳。
“裡邊請。”沈家定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這趟渾水蹚完,能剩三成就不錯了。
他扭頭朝沈平媳婦使了個眼色,今晚對付裴硯的事,取消。
沈平媳婦心裡直罵娘,可也沒轍。這些人,一看就是公爹都惹不起的主兒,不聽不行。
而向來眼高於頂的沈清,一瞅見姜景澤,心裡立時活泛開了:這人氣度不凡,還是京市來的……要是能跟著他走,是不是這輩子都能換個活法?
姜景澤可不知道有人已經把他盤算上了。他一進門,目光就掃過滿院子的人頭,直直釘在裴硯身上,笑了一聲:“裴硯?好巧啊,你也在這兒。”
裴硯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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