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頭捧著那張報紙，整個人釘在原地。耳朵、腦子、眼睛，像是各幹各的，愣是對不到一塊兒去。
好半晌，他才聲音發顫：“這……莫不是真的？我沒老眼昏花吧？”
“是真的，郭爺爺。就是啥時候能成事，還說不好。”沈寶泠時刻留意著他的臉色，生怕老人太激動，一口氣喘不上來。
好在老郭頭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喉頭滾了滾，抹了把眼淚：“我懂……有訊息，就有盼頭不是。就是可惜，阿藍那孩子……”
“郭爺爺您放心，您孫子指定安然無恙。”
沈寶泠其實審過宋藍。可惜這人知道的不多，就是個純純的工具人。他本人沒失憶，確實是個孤兒，被組織拐走後動了刀子改了臉，安排到遼省一個小縣城潛伏。這回過來，是奉命查探郭家是否還有人活著。
若還有，就滅口，順便把有關醫學的東西提交上去。
這說明，這顆棋子是早就埋下的。只因蕭叔這邊一直在尋人，才被敵特察覺，臨時把人調了過來。可惜，問他們組織的落腳點在哪兒，他一問三不知。
“好，借你吉言。”老郭頭抹了抹眼角，緩過神來，“你們這回送這麼多糧食來，是又要出遠門？”
“還是郭爺爺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沈寶泠笑道，“阿硯他奶奶病重，我們明天就得動身回京市。阿硯的藥也得先備一備。”
老郭頭瞭然，伸手給裴硯把了脈，緩緩點頭：“身子骨越來越好。照這個勢頭，離痊癒不遠嘍。”
“真的？”裴硯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郭頭斜他一眼：“嗯。老頭子從不打誑語。”
“郭爺爺，不打誑語的，那是和尚。”沈寶泠打趣。
“你個小丫頭，如今連老頭子都敢拿捏了！”
“嘿嘿，不敢不敢！”
又做好一批新藥，兩人才回大隊。
剛到裴家小院，吳家棟也正好從縣裡領了火車票回來，一見兩人就堵上來，臉拉得老長，語氣幽幽的：“阿硯，你可真行啊，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上回你可是把羅金勇都捎回去的！你說，你是不是嫌棄我？是不是覺得我沒他有用？”
艾瑪。裴硯抖了抖一胳膊的雞皮疙瘩：“沒有沒有。就是，我有個頂頂重要的任務，非你不可。”
“啥任務？”吳家棟臉上的委屈唰地一收，腰板都直了。
裴硯不緊不慢：“任務就是負責保護我岳父一家子。你要知道，有個詞，叫……聲東擊西。”
吳家棟斜他一眼，弱弱道：“要我說，這裡用‘調虎離山’更貼切吧？你這典故都用錯了。”
裴硯瞪他：“反正就這個意思！我們一走，難保他們不對我老丈人家下手。這樣，我回來之前，你直接搬我岳父家住去，吃住都在那兒，給我把人看牢了，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少！”
沈寶泠在旁邊聽著，心裡一動，她倒沒想到裴硯還盤算了這一層。或許，他上回改變主意要在這兒釣魚，就是想著這個吧。
也是。他們人在明處，這一走，姜家的手要是伸過來，爹孃和弟弟他們，拿什麼擋？
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